可他用的罡气要么太猛,一掌推下去,案板顿时咔嚓裂成两半;要么太弱,面团纹丝不动。等他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罡气用得柔了些,面团开始有一点象模象样了。结果一高兴,劲儿又大了,面团直接从案板上飞出去。
糟塌得满地都是。
翠花婶婶站在灶房门口,双手叉腰,脸色铁青。那脸色,快比锅底还黑了。
“林——安!”
“婶婶,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翠花婶婶一指门外,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去河边!先活泥巴去!什么时候把泥巴揉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碰我的面!”
林安麻溜地被撵出了灶房。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带出一溜烟。
小黑蹲在门口,舔着爪子,歪着头看他。那双黄澄澄的眼睛里,似乎都带着点幸灾乐祸。
林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其实还好,也就是满手面粉,袖子湿了半截,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了一块,白一道灰一道的,象个戏台上的丑角。
林安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河边走。
还别说,翠花婶婶脑子很活。这活泥巴还真是个不错的替代方法,林家当年还没靠养猪发迹,他买不起纸笔练字,就在河滩上用木棍练字,在沙滩或者滩涂上留下痕迹。
这道理是相通的。
林安安慰着自己。
身后,段四和刘武站在练功场上,看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你说他能成不?”段四问。
刘武想了想:“能。”
“这么有信心?”
刘武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林安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和你说,小林安很厉害的。”
河边,几个孩子正在玩水。
是跟林一一批,林安从前从牙行买回来的那些,跟着刘武练拳,跟着林父干些山上的杂活。每天的任务不多不少,干完了就满山撒欢。这会儿好几个正蹲在河边,袖子挽得老高,在泥滩上摸来摸去。
有的捡石头,有的摸河蚌,还有一个蹲在最边上,专心致志地捏着什么。
林安找个没人的角落,掏了一团大号的泥巴,用罡气复盖手掌,想要把它揉成一个圆球先。
“林安大哥!”一个孩子眼尖,先看见了他,“你也喜欢活泥巴啊!你看看我捏的!”
那孩子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土制人偶。圆圆的脸,憨憨的表情,还有一顶歪歪扭扭的小帽子,虽然粗糙,但看得出用了一番心思。
“你看看这骼膊,这腿——”那孩子越说越起劲,把林安往旁边一拉,蹲下来,捏起一团泥巴就开始示范,“先揉成条,再捏出型状,慢慢修,慢慢修……”
林安蹲在旁边,看着那孩子的手指在泥巴上翻飞,一会儿就捏出了个大概。
“怎么样?”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林安由衷地夸了一句,“捏得真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团泥巴,揉了半天,还是一坨圆不圆方不方的玩意儿,捏了捏就裂,揉一揉就散。跟人家的一比,简直没法看。
自愧不如。
平平淡淡的日子过了两天。
林安每天去河边活泥巴,从早揉到晚。可那罡气还是时灵时不灵的,面团揉成什么样,泥巴就揉成什么样。倒是那几个孩子,每天多了个乐子,没事了就蹲在旁边看他揉泥巴,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林安大哥,你劲使大了。”
“又裂了又裂了。”
“要不要我教你?”
林安面无表情地继续揉。
这天下午,山上来了客人。
何进。
他本就是山上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蹭饭。他来乌石山不是什么稀奇事,林母见了他还招呼:“小何来了?晚上加个菜!”段四也认识他,上次在县城门口打过照面,这会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可这回,何进的脸色不太对。他把林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海运的事。
“要先耽搁一段时间。”何进说,眉头拧着,“具体原因我现在不方便说,但你得知道,这事儿不是我不办,是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安看着他,没追问。
第二件事,何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近藤县来了很多人。”他说,“我在这儿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群人是奔着我来的。”
他顿了顿。
“这批人里,以胡家那帮人行事最是嚣张。胡家是干镖局起家的,受雇于何家的对头,下手狠,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