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人昨天晚上在这个位置过夜的。”他说,“你到这个地方去,先找我盯梢的人。一共三个人,领头的叫小罗,瘦高个儿,左眉有道疤。你报我名字,他就知道。”
何进又交代了几句。
林安听完,也不在意,直接把地图一卷,起身就走。
那个地方他以前跟林父去过,有些远,放在以前得走上整整一天。不过现在……
用不着了。
林安出了城,拐进官道旁的林子,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愣住了。
他们揉揉眼睛,四处张望,明明刚才还在前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几个人在林子边转悠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报信。
何进听完,沉吟了一会。
看来他这个老朋友,半年不见,比自己想象的要不简单。
这样也好。林安的人品他信得过,越不简单,就越有价值。反正他的家和家里人都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招了招手,把老管事叫过来。
“乌石山那边的人手,都撤回来吧。”他说,“不用盯了。”
老管事的点点头,领命而去。
林安在林子里穿行。
他知道刚才有人跟着。以前或许也有,但他察觉不到,而现在呢,那些人的呼吸、脚步、藏身的位置,清清楚楚。
何家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那群能攻破县城的强人,一夜之间就被盯住了行踪,足可见何进,或者说何家,在这藤县附近,花了多少功夫。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他要想的。
林安脚下发力,一蹬地,整个人窜出去好几十步。身形在树木间穿梭,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比寻常赶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还是皱了皱眉。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在脚下凝结罡气。
明明已经摸到了那道门坎,明明感觉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就是捅不破。罡气到了脚底就散了,聚不起来,托不住他。
飞不起来。
林安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很快,他到了何进说的那个位置。
是一处岩洞,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洞口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按何进说的,这里应该有三个人,轮流盯着那伙人的动向。
林安拨开灌木,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岩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不,两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堆里,身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衣裳烂成布条,血肉翻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血渗进石缝里,黑红一片,引来一群嗡嗡叫的绿头苍蝇。
林安蹲下来,看了一眼。
两具尸体已经凉透了。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圈。他伸手翻了翻其中一具的衣领。
刀口参差,深浅不一,看刃口就知道,绝对不是一个人下的手。
有好几刀是死后补的,毫无意义,是为了泄愤?
林安不清楚。
他又看了看四周。
岩洞不大,一眼就能扫完。没有第三个人的踪影。地上有几串杂乱的脚印,延伸向洞外。
何进说,这里应该有三个人盯梢。
现在只剩两具尸体。
林安现在一时找不到接头人,不过也没事。
山林间,到处都可以是他的眼线。
他闭上眼睛,放出驯兽师的能力。片刻后,几只灰扑扑的山雀从枝头飞起,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几十双眼睛,几十份画面,同时在林安脑海中铺开。
他微眯双眼,快速筛选着那些飞掠而过的画面——树冠,溪流,山石,偶尔掠过的野兔和山鸡。终于,在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坳里,他看见了一群人。
十几个,正在休整。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刀剑随意扔在身边。
林安锁定位置,几个闪身就来到附近。
他本想直接出手。
但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人,眉头上有一道刀疤。
那人没被绑着,也没被押着,反而是被众人围在中间,不是包围,是一种簇拥。旁边有人给他递水,有人凑过去跟他说话,他在人群中的地位分明不低。
刀疤,瘦高个儿。
何进说的那个人,就叫小罗。
林安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