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忍不住了。
“林安!”
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都破了。
“你他娘的!坑了我!还不快来!”
段四也反应过来了,一路上林安这小子都憋着坏呢,从码头上称自己是四品高手,又说自己是他师傅就开始了!
“不是说交给你了吗?”
林安嗤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船舷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段四,嘴角微微勾起。
段四抬头就要骂娘,却见林安已经落在他身边,随手两拳把扑上来的两个上忍轰飞。那两个人象破布袋一样砸在桅杆上,滑下来,不动了。
林安撇了一眼段四的伤口。
还行,有点深,但问题不大。段四已经用炁止住血了,伤口周围的血痂凝成暗红色。
比大王子那一刀轻多了。
林安忽然想起那会儿的事,嘴角又勾了勾。这老段的肚皮,还真是多灾多难,好象谁都想往上捅一刀。
段四读懂了他那个笑,脸都黑了。
“你笑个屁!”
林安没理他,目光扫过四周。
船上的倭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忌惮,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两拳就轰飞了他们两个上忍,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可常遇反应过来了。
“不对……”常遇的声音发紧,“那艘船呢?”
他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右边。
那艘载着上百倭人的大船,那艘林安刚才跳过去的船,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这才多会功夫?
海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块破碎的木板漂在水上,几个落水的倭人正在挣扎,往这边游。
没人回答常遇。
可那些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倭人,用叽里呱啦的鸟语说了一堆,边说边用一种忌惮的眼神看着林安,像看怪物。
他们说的是:这个人,硬生生凿穿了他们的船。
一拳一拳地凿。
没有兵器,没有工具,就是拳头。几拳下去,船底就破了。海水涌进来,他们拼命堵,可那人还在凿。又是几拳,船板裂了,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整艘船都裂开了。
他们无能为力。
只能跳海,游过来。
船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北海卫的那些青壮们,本来还在厮杀,此刻也停了下来。他们看着常遇,看着这个他们从小崇拜的首领,眼睛里全是不解。
“常首领……”有人开口,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人能接受。
北海卫所里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听着常遇的故事长大的?二十多岁就成了卫所的首领,一个人杀退过倭人的突袭,带着他们在这片贫瘠的海疆守了这么多年。他是他们的英雄,他们的偶象,他们的脊梁。
可现在,这个脊梁塌了。
常遇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我二十八岁。”他说,“你们看看我,象二十八岁的吗?”
众人愣住了。
那张脸,确实不象二十八岁。皮肤黝黑粗糙,皱纹已经爬上眼角,鬓角甚至有几处已经白了,看着像四十好几的人。
“我本就不该在这片贫瘠的土壤!”常遇的声音猛地拔高,“这片盐硷地里开不出天才的花,结不出成功的果!我不该在这里!我怎么能在这里呢?”
他的眼睛红了。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从小没爹没娘,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在这种情况下,我二十一岁就临阵突破,成了六品武者!”
他盯着那些人,目光像刀子。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天才,却要和你们这种庸碌之辈为伍!”
有人后退了一步。
“每天做的都是什么事?在海上巡逻?那是看家护院的活!每天干的跟条狗一样的事!”
常遇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以啊,卫所养我长大,这些没什么。卫所没了朝廷的粮饷,是我想办法救了北海卫!我跟海商合作,赚了钱,改善了卫所的生活!我是满意的!”
他忽然指向岸边的方向,指向那些藏兵洞。
“可你看到那群老东西了吗?他们就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指指点点!说我变了!说我忘了本!说我丢了祖宗的脸!”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