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看着他,直接说道。
“救不了。”
那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我们现在出去,能杀几个倭人?然后呢?全死在外面,北海卫里就剩下几个老人和孩子。倭人回头再来,连这道最后的防线都没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到时候,被灭的就不是几个村子了。”
人群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话。
常遇说的很直白,他们能听懂。
可那些攥紧的拳头,那些通红的眼框,那些咬紧的牙关。
代表了他们的不甘。
常遇就这样看着所有人,然后把头背了过去,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林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和平时一样,又仿佛带上了些许血腥气和烧焦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那几艘监视的倭船还停在那里,像几只蹲伏的野兽。
“出海!”
林安的声音很清楚,象一把刀劈开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都看向他。
“要么相信我们,赌一场!”林安站在码头边缘,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留在这里,能杀更多的倭人,但最后还是会撑不住的。”
常遇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道理。
如果没有林安和段四这两个变量在,他能做的,也许就是多杀几个倭人,然后死在最后一场战斗里,尽可能死得悲壮一点。
仅此而已。
可现在。
他看向人群中那个负手而立的老者,又看向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两个变量。
一个不知深浅,一个深不可测。
也许,真能赌一把?
“扬帆!”常遇的声音响起。
码头上的人愣了一瞬,然后动了起来。
帆布哗啦啦地落下,战船开始晃动,就象沉睡多年的巨兽慢慢苏醒。
这时有人冲进藏兵洞,把那些老人珍藏的旗帜搬了出来。
那是北海卫的战旗。
赤色的底,黑色的纹,一条黑龙张牙舞爪,作势欲扑。那旗有多年没用了,叠得整整齐齐。
可展开的那一刻,那股气势还在。
黑龙捕食。
旗手柄它升上桅杆。
海风灌进来,旗帜猛地展开,猎猎作响。
码头上,那些不肯进藏兵洞的老人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那面熟悉又陌生的旗帜重新升起,在风中飘扬。那旗陪伴了他们的前半生,不论是在海上,在风浪里,还是在刀光剑影中,始终都在他们的头顶上迎风飘扬。
那时候北海卫还是北海卫,那时候他们还年轻,那时候这条黑龙让多少倭人闻风丧胆。
泪水流了下来。
“这旗啊……”一个老人喃喃着,声音哽咽,“好久没挂起来了。”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战船起航了。
一艘船,载着北海卫最精锐的青壮。所有人都在这艘船上,没有保留,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死。
常遇站在船头,手按着刀柄,望着远处的海面。
那几艘监视的倭船还在,像几只蹲伏的野兽。
“走吧。”他说。
与此同时。
远处的倭人战船之上。
气氛有些沉闷。
船舱里点着灯,还有些摇晃,几个地位高的倭人盘腿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面前,是那些只穿着白色兜裆裤的持刀武士,也盘腿坐着,一言不发。
细数,竟有二十三人。
“这小小的北海卫,居然有四品高手坐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倭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开什么玩笑!你这情报,肯定是假的!”
旁边一个瘦削的倭人冷笑:“别人吃香喝辣的,我们在这边干坐了一天,死了十几个弟兄,连岸都没上去。你说这仗怎么打?”
“你说是内应留下的情报,说是有高手。”另一个倭人开口,语气阴沉,“哪来的内应,为何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可都是大岛上来的,你是在防着谁?”
为首那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叫龟田一郎,是这次行动的首领。倭王给了他一千人,二十三个上忍武者,要他在这一带打出一场漂亮的仗,让那些大雍人知道反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一天过去了,毫无进展。
一个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