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三日后。
还是那处巨石。
林安独自站在那里,俯瞰着山下的大理城。今天城里的喊杀声似乎小了些,但烟柱比前几天更多,有好几处黑烟直冲云宵。
他的目光掠过城内的王宫——那是大王子的地盘,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周围一片死寂。
很平静。
然后他转向城外。
那里是驻军大营,二王子的地盘。
然后他愣住了。
那支队伍,那支正在朝城外大营移动的队伍,而领头那个人的身影,他自然认得。
是老国主。
他竟然带着他的人马,去了城外。
去了二王子的大营。
而不是城内王宫。
不是那个拿刀捅穿他肚子的大王子那边。
林安站在巨石上,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怎么会是那边?
二王子打着大王子刺杀父王、他要为父报仇的旗号
二王子的军队在围城。
明明是大王子差点杀了老国主——他怎么会去找二王子麻烦?
是要去帮他们吗?
林安想不通。
他站在那里。
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还是想不通。
飞鸟在空中盘旋。
这是一只巨鹰。
林安近来驯化的。
它高高地绕着圈子,把地上的一切都收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林安不需要去现场,那只鹰就是他的眼睛。
现场果然很热闹。
老国主到了。
城外大营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二王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高手们列阵在军队之后,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老国主一出现,士卒们的脸色就变了。
那些土生土长的滇地子弟,那些祖祖辈辈吃大理军粮的汉子,看着那个枯瘦的老人一步步走来——他的衣袍上还沾着血迹,他的脸色蜡黄,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
那是他们的老国主。
是坐在王位上几十年的那个人。
是小时候父辈指着画象让他们叩拜的那个人。
哗啦啦——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片一片。刀枪落地的声音象雨打笆蕉,连绵不绝。那些士卒们纷纷跪倒,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倒戈卸甲了。
老国主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从那一片跪倒的士卒中间穿过,走向大营深处。
那里,那些外地来的高手们还在。
双方默默的抽出刀剑。
老国主带来的人多,也都是精锐。有二十三个段家的高手,个个都是五品以上。可真要论起来,这些人的实力,也就跟那天林安在巷口一战遇到的对手差不多。
甚至还不如那几个难缠的。
可对面的人更多。
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高手,黑压压地站成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他们看着老国主走近,看着那段家的二十三人,手里的刀剑握得死紧,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空气象是凝固了。
没有僵持。
没有谈判。
老国主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也望了一眼天空之上,那只盘旋的鹰。
然后。
一股劲风骤然炸开。
不是从天上刮下来的风,是从老国主身上。那股劲风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吹得沙石飞走,吹得大旗猎猎作响,吹得那些跪伏的士卒几乎趴在地上。
天上那只鹰猛地拔高,差点被这股气流掀翻。
林安在远处挑了挑眉。
这就是武圣姿态?
感觉很强啊?
那只鹰重新稳住身形,继续俯瞰。它看见老国主还是那副枯瘦的模样,还是那张蜡黄的脸,还是那身沾血的衣袍。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那个老人站在那里,却象是一座山。
一座随时会崩塌、也会压死所有人的山。
他动了。
只是一个跨步,便已掠出数丈,直直撞进那群高手中间。
最前面的那个重甲武士,还没来得及举刀,老国主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只一掌——
砰!
重甲凹陷,那人象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