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韬负伤,就在这时候,二王子终于出现了。
二王子的相貌,林安还是认得的,毕竟白天的时候刚见过。
二王子从后院的角门里跌撞着冲出来,脸色白得象一张纸,嘴唇都在发抖。但他毕竟是王族,再怕也知道该做什么。
他抬起手,用力一挥。
唰唰唰——
六道黑影从暗处掠出,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鬼魅,齐刷刷落在刘韬身前。清一色的黑袍,黑布蒙面,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象是空的,没有恐惧,没有尤豫,什么都没有。
暗卫?
死士?
又或者说,称呼他们为普普通通的弃子更加合适?
刘韬没有看他们。他撑着墙站起身,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一把抓住二王子的骼膊。二王子只觉得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但他忍住了。
下一刻,刘韬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
他带着二王子如同一只夜枭,掠过院墙,掠过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几片瓦从檐角滑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啪,啪。
刘韬受了伤,不轻,还有能力带着二王子逃遁。
林安没有追。
因为那六个黑袍人已经围了上来。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六个人,六把刀,封死了他追杀的路。
林安低头,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
是刚才对拳时候蹭破的皮,不严重,但有点碍事。他把血擦在衣襟上,抬起头,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让开。”他说。
没有人动。
黑袍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人先是冲了上来。
刀锋劈落,林安侧身避开,顺势一拳砸在那人肘窝。
咔嚓一声,那条骼膊软软地垂下去,刀脱手落地。可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用另一只手要去掐林安的喉咙。
林安皱眉,一脚踹在他膝弯。
那人单膝跪地,起不来了。可他依然在动——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朝着林安而去。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
林安抓住一个人的手腕,一拧一送,那把刀便刺进了另一个人的肩膀。被刺的人闷哼一声,任由刀刃在肩胛骨里卡着,伸手要去抓林安的衣领。
而被抓住,拧断手腕的那个,被林安一把甩到地上,顺势低头,张嘴咬住了林安的鞋子。
脚上有了累赘?
这还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安抖了抖,其实这人还咬的很紧。
林安低头看那只咬住自己鞋子的脑袋,黑袍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太年轻了,嘴唇上的绒毛还没长齐。
他似乎不愿意松口。
眼睛死死盯着林安,象一只咬住了猎物绝不撒口的狼。
林安叹了口气。
抽出鞋来。
可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个人已经扑到了身上。
拳头,膝盖,甚至还有脑袋——他们用一切能用得上的部位攻击。有人被打断了腿,就跪在地上抱住林安的腰;有人被打碎了手骨,就用嘴咬住他的衣摆,拼命往后拽。
这六个人就象是六条疯狗。
或者说,是六头明知必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恶犬。
林安站在六个人中间,喘着粗气。
那六个人横七竖八躺在他脚边,有的已经在抽搐了,有的还在动,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爬起来。
有人爬到他脚边,又张嘴要去咬他的小腿。
林安低头看他。
那人嘴里全是血,牙齿磕掉了两颗,可还是拼命张嘴,往他脚踝上凑。
目光往上移,林安对上那双眼睛,空洞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痛。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们的任务是拦住这个人。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哪怕死。
哪怕只剩一颗头,也要用嘴咬住他的脚踝,不让他往前迈一步。
林安忽然笑了。
“本来不想杀你们的。”
他说。
月光下,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安一直没有下死手,下手也是尽量避开要害。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了。
年龄不是问题。
反正这样的孩子,已经彻底被驯化成别人想要的模样,没有了改变的可能。
那自然,也没什么留情的必要了。
随后林安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