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县的西边,以前这儿是一大片被泥沙淤积过的空地。
据说这里原本是个小湖泊,上游还有一条河往这里供水。河水流量不算小,但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存不住水了。
天色亮了,附近窝棚里的流民们都起来了,围着小溪简单洗漱。
几位衙役也早早赶到这里,他们是来给工地上这些流民做饭的。
往大锅里放上些粳米和野菜,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从远处还能看到阵阵炊烟升起,这饭不算丰盛,顶多是勉强填饱肚子的稀粥。
但流民们却欢呼雀跃,拿着分发的碗筷眼巴巴地等着粥熟。
林安在施工的现场看着,现在这里还没有人手。
只能看见一些挖好的深坑。
边上还有些箩筐跟锄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何进一边走,一边跟林安聊起他的规划:“这边打算用石板堆砌,以后建个亭子;那边用挖出来的泥沙堆个小山坡。到时候还要取个名儿,就叫“何公子亭”和“何公子坡”。”
林安笑着打趣道:“不如叫‘大秀才坡’、‘小秀才亭’得了。”
何进也不生气,又指了指对面的一处洼地说,到时候把淤泥填平,肯定能变成一片不错的良田。
要说这因地制宜,还真没说错。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两人兴致很高,一路游赏,不知不觉已过了半程。
这时何进的老管家找来了。
说是出事了,让何进回去处理。
又瞥了林安一眼。
林安和何进对视一眼,见老管家脸色不对劲,没了往日的高傲神态,两人心里一沉,知道肯定出事了,而且恐怕不小。
何进转过身问老管家:“没事,就在这儿说吧,什么事?”
老管家言简意赅:“赣州境内,上万流民暴动,听说已经打进了州府,情况很紧急!”
这消息是何府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用飞鸽传递,信息相当准确。
赣州离这儿几百里,不算太远
但中间隔着重重山脉,交通不便。
老管事的看着何进:“老爷的意思是让少爷多加小心,或者先让小的护送公子回京师去,外面变得太快,实在是不安稳。”
何进没有理会老管事后面的那句话。
他既然做了一地的父母官,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提前跑路呢?
这见利忘义,见危难而自离的做法,与他所学的圣贤书可不一样!
林安愣了一下,象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即看向老管事:
“不知那高坪乡一带,是否也被流民袭扰?”
老管事在脑子里琢磨了下,大概在想高坪乡是哪里。
片刻后他似有所悟,开口道:“目前还没有,但朝廷肯定会派兵镇压。就算流民现在还没到那儿,估计早晚也会驱赶到那里。”
高坪乡本是个小地方,若不是出了位名满天下的周大儒,估计没几个人知道这儿。
知道附近流民生变的消息,林安跟何进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意思。
两人就此分离。
何进跟着老管事回到县衙后,立刻着手行动,召集了衙役和县兵。
但看着台下这帮歪瓜裂枣,他总觉得靠这些人来保护自己、守护乡里实在不靠谱,心想靠他们?还不如早点回京城呢!于是何进开始在全县挑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打算训练他们,希望能组建一支足以守护乡里的力量。
另一边,林安则赶紧回了一趟乌石山,收拾了几件行李就准备出门。
周大儒是他的恩师,对他非常好。如今恩师有危险,他怎能坐视不理?
林父林母不知道儿子为何又要出远门,林安怕他们担心,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是要去看望老师,过段时间就回来。林父林母也没多想,只是想着要烙几个新鲜热乎的大饼,让林安路上带着吃。
又说看望老师要不要带些特产去。
说是家里还晒了腊肉跟猪脚,叫林安路上带着。
林母想要替他收拾的东西还蛮多的。
毕竟这个时代出个远门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可等林母收拾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林安已经走了,一问才知道,林安只带了几块干粮就出门了。
这可急坏了林母,一直埋怨林父为何不拦着点!
且不说乌石山上的闹剧了。
林安从辰时就出发了。
一路跋山涉水,山里的路特别崎岖难走,大多是山间的羊肠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