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府上,管家把门掩上,走到王蒯身侧,低头说话:
“老爷,张大人的独子已经安排好了,您看?”
“唉,那孩子我记得,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很可爱,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他父亲的模样。嗯,还是...送他去跟父亲团聚吧!”
“好的,大人,请大人放心。”
“对了,事情做精细点。这回我听说,西边又出了个岳穆,之前有人啊,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过,说岳家连只鸡都没跑出来。”
门外凌冽的寒风吹着,可管家的额头上不知不觉的露出几滴汗来:
“是的大人,这事我亲自去办!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亲自?”
“我一定找信得过的人去办。亲自盯着他们!”
管家的双腿都在打抖,今天说错的话太多,他害怕了。
“放松点,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没事的,这人啊,年纪一上来,就喜欢念旧情。”
“对了,今天还有批人跟着我,替我去解决了。”
管家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干得多了,很有把握。
夜幕下的京城,有的地方是灯红酒绿的,有些地方则是泥垢遍地。
其实啊,这两个词不矛盾。
白日里的那群年轻人,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转移到了渔家的船上,年轻人的面庞上,带着些对于未来的憧憬。
“禀大人,属下抵达时,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那伙人走水路走了,属下几人在岸上追了七十多里,这才将他们的船击沉了,这是他们的尸体,卑职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王蒯府上的老管家,阴狠狠的站在几个精壮大汉面前,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他们办事而产生的赞赏,只是觉得这群人又耽搁了老爷的事!
效率呢?
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办完事?
被老管家一阵批评的这几个大汉,低垂着头,他们之间最差的都是武道五品的强者,而五品强者已经是可以武林开宗立派的角色,在江湖中都可以当个小门派的掌门,或者受大门派拉拢,做个大门派的长老了。
而这几个大汉的面前,只是这个干干巴巴,又矮又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老家伙。
他们随手一巴掌,都可以打死这个话多的老头无数次。
但他们哪里敢呢。
只是依旧低着头,承受着面前老者的愤怒。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这还真不是吹的,以王蒯之前在宦海之中的能量。
就连朝中一品大员,当着这位老管家的面,都得客客气气的。
更不要说这群武者了!
有一口好饭吃,就有的是人愿意当狗,给谁当狗都行。
总有人觉得自己牙口好,就想着上桌吃饭,总觉得这世上的好酒好菜,该有自己一份。
但残酷的事实会告诉大家。
不是有一副好牙口,就能站着吃饭的。
...
年关将近。
今天呢,是大集的日子。
林安准备去藤县集上置办些年货回来。
进了城,见藤县处处张灯结彩,多少已经有了几分年味。
林安走走看看,在集上多少买了点东西,然后来到熟悉的豆腐摊位上。
“老张叔,来3斤老豆腐!”
这是县城中有名的,三代做豆腐的张老板的摊位。
他家的豆腐真材实料,又新鲜,都是每日新鲜磨出来的豆浆,压了一晚上就拿出来卖的,从来没有将隔日的豆腐卖给乡亲们。
这年头,经常吃得起肉的人还不算多。
更多的普通人离不开豆腐这种物美价廉的食物,这是普通人补充蛋白质的渠道。
张师傅看着林安,指了指头上的招牌:
“林家小哥啊,以后叫我老王,别叫老张了,不吉利啊!”
林安困惑的看了一眼原来的张师傅,现在的王师傅头顶。
那【张家豆腐】的牌子,那个张字已经用刻刀剜下去一层,用粗糙的手法,刻上了一个略微扎眼的王字。
一旁显身孕的娘子,正在门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家门口摊位前的好丈夫,今天的生意也跟以往一样的好呢。
“哎呀,娘子,你这还有身孕呢!可不能吹了这寒风啊!”
这张...王师傅把手上的活先放下,把妻子拉进了门里。
“还是你对人家好啊。”
“那可不,你是我的好娘子,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王师傅将夫人哄回家中,把门合上,让寒风隔绝在墙外。选了几块厚实的豆腐,递给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