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到这些孩子的沉默。
牙商便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脸上换了一副神色,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孩子,孩子们纷纷吓得瑟缩起来,更加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会,这群娃儿都会写字,字还写的很漂亮呢!”
那牙商一边向林安保证道,一边伸手抓过一个小孩,强硬地掰开他的嘴,向林安展示了一下这群小孩的牙口——确实,这群小孩的牙齿整齐,没有丝毫龋齿,身体显然是不错的。
那小孩脸上沾着些许黑漆漆的污渍,小脚丫子在空中乱蹬,带着孩童特有的倔强,还想着反咬牙商一口,眼中虽有泪光闪铄,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林安看了一圈,觉得还是挺满意的。
这群小孩身体看着没啥问题,精神头也还可以。
当即便决定买了他们,准备到前厅坐下来,探讨一下价格。
“林安兄,林安兄!真的是你啊!”不远处传来一声略带着惊喜的呼唤,林安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短打、面容却略显白净的男子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林安也有几分惊喜,来人却是与林安当年一同在私塾求学的学伴方信。
俩人以前同在一位老先生门下启蒙,在同一张案牍写字,私交一直不错,幼时常一起在放学后去河边摸鱼捉虾。
直到后来林安过了乡试中了举人,便专心在家准备会试;而方信乡试落榜,两人便有几年断了来往。
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意外碰上了,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青涩的少年时光。
方信见林安身边还有一位略为年长的妇人,他认出是林安的母亲,连忙摆手示意那名正在旁等侯的牙商退下,牙商会意,躬身退到一旁候着。
看来方信在这牙行混得不错,已然有了几分派头,举手投足间底气十足。
方信带着林安和林母两人来到一间雅致的客室坐下,斟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浓茶出来递给林安母子,茶香袅袅。
谈起这些年的过往。
原来,方信当年乡试落了榜,心有不甘,便留在这州府里,在牙行处打起短工,本想边做工边读书,结果几年下来,凭借着踏实肯干,反而深得老掌柜的信任,一步步当上了这处牙行的掌柜。
前年乡试,他又一次落榜,这向学之心,多少淡薄了几分,便听从了老掌柜的安排,娶了老掌柜的闺女为妻。
牙行的生意蒸蒸日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处插柳柳成荫,当初的失意竟成了今日的机遇。
听闻林安来意,说到要买的那批孩子时。
方信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尤豫了一下,念及两人从小的情谊,斟酌着开口:“林兄,这批孩子我看有些不太合适。要不你过几天再来?我给你留一批好的,保证让你满意。”
“信哥,这话怎么说?”林安皱眉问道。
现在想要扩张林家养猪生意,正缺人手,这批孩子他可不想错过。
“是价格不好谈吗?那不成问题!就按原价来,为兄不在乎这点钱,就是支持你的生意嘛!”
方信又尤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告诉林安。
方信是为了林安好。
这些孩子并非是乡下农户因生计所迫而卖掉的孩子,他们个个出身官宦世家,父母祖辈曾在朝为官。只是后来家中遭遇变故,在党争中失势,家产被查抄一空。
树倒猢狲散,长辈们死的死,或者被流放到边疆,年轻些的女子送去了教坊司,剩下的就只有这些年幼的孩子,这一批就被送到了这遥远的建州。
虽然这群孩子,能被牙行拉来公然贩卖。
结清银子生死不论。
但若是林安以后还想走科举进官场这条路子,买这批孩子,对他而言是有些不利的。
容易被人打上站队的标签。
又听闻党争之事,林安神色一黯,这何尝不是他的伤心事,寒窗苦读十几载,这份付出哪有那么轻易放下?
一种无名怒火逐渐升起。
林安沉默了一会,摆了摆手。
“信哥,无妨,我晓得厉害,买了!”
“罢了罢了,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了解你的,就当兄弟这些话都没说过,你是无意间买下这批孩子。”
方信带着几分无奈,报了一个颇为优惠的价格,一人十两银子。
他邀着林安晚上到家里吃饭,林安婉拒,毕竟同车夫约好了,夜里不合赶路,下次再来这里寻他。
拿好卖身契后,林安牵着这群孩子出了牙行,这群孩子里五男三女,个个都带着几分拘谨,似乎连呼吸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