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看啊,这个医生给我爹做手术做出问题了,现在躲着不见人,大家评评理——”
沈砚舟拨开人群走进去,往周明宇旁边一坐,抬头看着那个带鱼的:“你爹什么问题?”
带鱼的手机镜头转过来:“你谁啊?”
“我是周医生的律师。你刚才拍的那段视频,回去剪辑的时候别剪太碎,剪太碎了法庭上不好用。”
带鱼的愣了两秒:“律师?我告诉你律师没用,我爹现在还在ICU躺着呢,这事不赔钱没完。”
沈砚舟没接话,先转头问周明宇:“病人什么情况?”
周明宇把冰袋拿下来,露出额头上缝针的那条口子,声音闷闷的:“七十三岁的老爷子,做的是胆囊切除,手术很顺利。术后第二天出现房颤,这是高龄患者常见的术后并发症,我按流程上了心电监护,请了心内科会诊,当天就稳住了。第三天家属突然不干了,说我‘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损伤了心脏’。”
“病历呢?”
“全在。手术记录、护理记录、会诊记录、医嘱单,一样不缺。术前谈话签字也有,家属签了字按了手印的。”
“监控呢?”
“诊室走廊的监控我拷了一份,昨晚拷的,怕被覆盖了。”
沈砚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带鱼的面前,把手机从带鱼手里抽出来。带鱼的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沈砚舟已经把视频关掉,把手机递还给他说:“行了,拍够了。现在我说三句话,你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接着闹。”
带鱼的嘴硬:“你说。”
“第一句,周医生额头上的伤,是你推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动手的时候旁边三个人都看着。这叫寻衅滋事,情节不重,但够拘留七天。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过来调监控。”
带鱼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句,你爹的病历我全程看了。术后房颤是并发症,不是医疗事故。你要是不服,可以走医疗鉴定程序,但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该付的医疗费一分不能少。你爹还在ICU躺着,你今天砸了诊室,耽误的是你爹后面的治疗。你砸完了痛快了,你爹的药停了,你自己算算谁亏。”
带鱼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第三句,”沈砚舟把外套拉链拉开,从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名片搁这儿。你要打官司,找我,我免费给你打。但你记住——我帮你打,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说不告医院你不许告,我说该赔的你签字,我说不该赔的一分不能讹。你要是能接受,明天给我打电话。要是不能接受,那你现在接着拍视频,我去找警察聊。”
带鱼的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回头跟身后几个人交换了一圈眼神。有个瘦高个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带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周明宇说了句“你等着”,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诊室里一下子空了。
周明宇把歪了的眼镜摘下来拿手掰,掰了两下没掰正,索性揣兜里了。沈砚舟在对面坐下来,拿手机给方如海发了条消息:“人走了。你帮我盯一下,看他们出去之后跟谁接头。”
方如海回:“已经在盯了。那帮人出医院大门往右拐,上了辆面包车。车牌我拍了。”
“好。”
周明宇把白大褂脱下来叠了叠搁在椅背上,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谢了。我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他们一进来就拍视频,我就想着跟他们讲道理,越讲他们越来劲。”
“你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讲道理。讲道理的人听不懂道理,听道理的人不讲理。你先把事推给律师,自己别动手别回嘴,剩下的事我来。”
“你刚才那个‘免费给他打官司’,是真的?”
“假的。吓唬他的。他要真来找我,我就说要收五万代理费。他这种人不可能掏五万块请律师,他连两千块都舍不得。一听律师费他就撤了。”
周明宇笑了两声,笑到一半扯到额头上的伤口,嘶了一声:“你来找我,微言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来的。”
周明宇沉默了一会儿,把冰袋重新按回额头上:“沈砚舟,我跟微言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对她什么心思我不瞒你。但你放心,我这个人有个优点——我认输认得痛快。她选了你,那就是你。你对她好就行,别的我不多说。”
沈砚舟看着他,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点了点头:“你那个诊室,回头让医院后勤修一下。砸坏的东西列个清单,让对方赔。清单先发我,我帮你走流程。”
周明宇把冰袋拿下来扔进垃圾桶,忽然想起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