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4章 潘家园旧书摊前他蹲下身子擦泥
、邮票、连环画。空气里混着尘土、汗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那种酸涩气。林微言一闻到这味儿,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

    他们在人群里慢慢走。沈砚舟个子高,怕她被人挤着,时不时侧身替她挡一下。林微言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见他动作自然,也就没说什么。

    旧书市集在靠里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摊位依次排开,地上铺着塑料布,书堆得东倒西歪。有论斤卖的,有按本计的,有些摊主连书皮都不擦,土渣子直往下掉。林微言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哪些是真正有年份的,哪些是人为做旧的假货。

    “你眼神好,帮我挑。”沈砚舟说,“我外行,只会看热闹。”

    “你当年可不像外行。”林微言说,“那本《花间集》,摊主本来不想卖,你硬是跟人家耗了三个钟头。”

    “那是因为你不要,我就没走。”沈砚舟说,“回去腿都木了。”

    林微言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林微言蹲下翻看时,沈砚舟就站在她身后,不催促,偶尔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本旧书,装模作样地看两眼。有一回,他拿反了,被林微言轻轻抽走,说他“里子面子全没了”。他也不恼,只笑着说:“所以得靠你。你负责里子,我负责面子。”

    “不要脸。”林微言小声嘟囔。

    “嗯。”沈砚舟应得干脆,“要你就行。”

    林微言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红着脸往前走。

    快到集尾时,林微言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盘腿坐在凉席上,面前摆着十几个旧纸包,都用牛皮纸裹着,上面用毛笔写着书名。其中有一包写着“花草类,清刻本若干”。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老伯,这包能看看吗?”她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老头儿掀了掀眼皮:“看可以。别拆坏。拆一本算一本。”

    林微言点头,小心翼翼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是五六册薄薄的线装书,纸色黄褐,边缘有些脆。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动了一下。

    “如何?”沈砚舟低声问。

    “是清光绪年间的刻本。”林微言说,“但这一套应该是配本,缺两卷。书名页和牌记都还在,品相算是中等偏上。有一卷被水渍浸过,修补起来费点功夫。”

    “能要吗?”沈砚舟问。

    “能。”林微言抬头看他,“不过你确定?这是古籍,不算便宜。”

    沈砚舟已经转头问老头儿了:“老伯,这一包怎么卖?”

    老头儿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

    沈砚舟没还价,直接说:“我要了。”

    林微言瞪他:“你连价都不还?”

    “他报得公道。”沈砚舟说,“再说了,我媳妇儿喜欢,贵点也应该。”

    他说得极顺口,像练过千百遍。林微言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转身就走。沈砚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付了钱,提着那包书追上来。

    “你刚才乱叫什么?”林微言站住,瞪着他。

    “叫媳妇儿。”沈砚舟一脸坦然,“早晚的事。”

    “谁是你媳妇儿?”林微言又羞又气,声音却压得低,怕被旁边人听见。

    “你。”沈砚舟看着她,“这辈子就你一个。”

    林微言不说话了。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付了多少钱?”

    “两千。”沈砚舟说。

    “还行。”林微言顿了顿,“贵了一百。但东西是真的。”

    “那就值。”沈砚舟笑,“你看,我还是会买。”

    林微言没绷住,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集市里漏下来的一小片阳光,落在旧书摊的尘土上,也亮晶晶的。

    他们又逛了小半圈。林微言在一个卖旧文具的摊子上淘了块旧松墨,又给陈叔挑了个老铜制的书签。沈砚舟就跟在后头,她买什么,他接什么,最后手里大包小包,倒成了个跟班。

    “你也不嫌累。”林微言看他一眼。

    “不累。”沈砚舟说,“比开庭轻松。”

    “你少来。”林微言说,“我听说你上个月刚赢了个大案子,对方律师出来时脸都是绿的。”

    沈砚舟挑眉:“你还会关注我的案子?”

    “陈叔说的。”林微言连忙甩锅,“陈叔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新闻,非要跟我讲。我不听,他就把报纸放我桌上。”

    “陈叔这人,能交。”沈砚舟一本正经。

    林微言“扑哧”笑出来,拿他没办法。

    中午,两人在潘家园旁边的小馆子里吃了碗炸酱面。林微言点小碗,沈砚舟点大碗,又加了一份蒜泥茄子。面端上来,林微言把碗里的黄瓜丝先挑出来,一根一根地吃。沈砚舟看她这样,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的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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