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品牌方的母公司跟天韵有股权交叉。”
手指往旁边移了一格。
“服饰——去年广告投放渠道,四成走的是天韵旗下媒体。”
再移一格。
“矿泉水稍微干净一点,但西琼州的经销商网络也在天韵的覆盖半径里。”
陈彤的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三下。
“三个代言,两个半在天韵的射程范围之内。”
她抬起头,看着陆思妍。
“你要是公开出演凌夜的戏,天韵不用专门整你。”
“他们顺手跟品牌方打个招呼,说一句贵司的代言人选需要慎重考虑——”
“我听懂了。”
陆思妍打断她。
陈彤把嘴闭上了。
陆思妍盯着茶几上的三个指印位置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上,目光转向窗外。
陈彤站起来,靠在茶几边沿,犹豫了一下。
“我上礼拜跟周蕾吃饭。”
陆思妍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周蕾,西琼州排名前十的经纪人,手里攥着三个一线小生。
在这个圈子里,她说话是有分量的。
“她提了一嘴天韵的事。”
陈彤的声音放得很轻。
“原话是——天韵这次吃相太难看了,把整个行业当自家后花园使唤,早晚要翻车。”
陆思妍眯了下眼。
“但她后面还跟了一句。”
陈彤的嗓音又低了半分。
“说归说,现在没人敢公开站队。”
陆思妍没接。
陈彤又补了一句:
“不光周蕾。前天有个北辰州的制片人私下跟我打听幻音文化的事,聊了半天,说了很多天韵做得过分的话,最后问她能不能帮忙搭个线认识凌夜。”
“结果呢?”
“我问他愿不愿意在公开场合帮幻音说句话,那边立刻改口,说再观望观望。”
陈彤叹了口气。
“你看,私底下骂天韵的人不少,但真到了要站出来的时候,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日光往西偏了一点,陆思妍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她靠在椅子上,手指搭在平板边缘,一动不动。
良久,陆思妍开口。
“彤姐。”
“嗯。”
“你说天韵要是真封杀我——”
陆思妍转过头。
“我能不能活?”
陈彤张了下嘴。
陆思妍坐直了。
两只脚从扶手上撤下来,落在地面上。
“我在西琼州的粉丝。”
她的目光稳稳地钉在陈彤脸上。
“是天韵给的吗?”
“不是。”
“是我一首一首歌唱出来的。”
陆思妍把平板丢到一边。
“他们跟的是陆思妍三个字,不是什么渠道。”
陈彤的嘴唇动了一下。
“而且——”
陆思妍的语气忽然拐了个弯。
“你漏算了一件事。”
陈彤愣了一下:“什么?”
陆思妍的嘴角勾起来了。
“凌夜还欠我一首歌呢。”
陈彤:“……”
三个代言的风险评估、天韵的封杀网络、西琼州影视协会的新规,她刚才花了五分钟搭起来的理性防线,被这一句话拆了个干净。
陆思妍站起来,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我要是因为怕天韵就缩了,那个男人该觉得多好笑——看,她果然胆子小。”
她把外套甩上肩膀,偏了下头。
“但我偏不。”
陈彤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捏了两下,没出声。
跟了陆思妍那么久,她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讲道理的窗口已经关了。
再说一百句风险分析,也撬不开这个人的后槽牙。
陈彤站起来。
“我去订机票。”
陆思妍头都没回。
“头等舱。”
“知道了。”
……
三天后。
东韵州,幻音文化工作室。
雷烈是上午到的。
胖子拎着两个人的行李跟在后面,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问韩磊中午安排不安排接风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