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对,桃源村十七位老师傅,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从剥须、浸鞣、晾晒、裁剪到缝合、定型、压纹,全程不用机器。一位师傅一生,最多做七只。”“那成本?”她终于问出最关键一句。张花城笑了:“黄小姐,若论成本,它该卖到三十万港币。但我们只收三万,且仅限于——真正懂它的人。”空气凝滞了一瞬。德叔墨镜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黄嘉萱却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如冰裂泉涌:“张总,您这话,比这包还贵。”她转身,对金丝眼镜男颔首,“阿伦,把那份‘东山计划’草案拿来。”阿伦如梦初醒,连忙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加厚文件夹,封面上烫金印着“东山计划:中港时尚协同孵化备忘录(草稿)”。黄嘉萱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向其中一行:“我们拟在港岛鲗鱼涌建一座‘东方织造所’,集设计、打版、高端手作、文化展示于一体。初期合作模式,贵方提供设计图样与核心工艺,我方负责全球渠道、品牌运营与合规认证。分成比例,六四开,贵方六。”张花城没看合同,目光落在她翻页时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上——细长,略弯,像一截干枯的松枝。“黄小姐,你这道疤,是十五岁爬太平山顶摔的?”黄嘉萱翻页的手指骤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德叔身体瞬间前倾半寸,右脚已无声移至张花城左后方三十公分处,靴底碾碎一颗小石子,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张花城却已转向罗成:“去,把那套‘云岫’拿上来。”罗成应声而去,很快捧回一只桐木匣。匣启,内里铺着灰鼠毛皮,静静卧着三套服装:一件男式立领短衫,面料是混纺了蚕丝与长白山野葛纤维的哑光素锦,领口与袖缘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一套女式斜襟旗袍,料子竟是将数百片薄如蝉翼的桦树皮经秘法捶打、染色、拼贴而成,远看如烟霞流动,近抚则温润生凉;最后一件童装,不过巴掌大,却用松鼠尾毛与幼貂绒混织成小熊造型,眼睛是两粒天然黑曜石。“这是‘云岫’系列,取意长白山云海之岫。”张花城拿起那件男衫,指尖抚过云纹,“黄小姐,你父亲黄振邦先生,二十年前在珲春口岸做过一笔桦树皮出口,当时经手人,叫老赵,后来回了桃源村养老。他常念叨,当年有个小姑娘,跟着父亲来验货,蹲在堆成小山的桦树皮旁画了整整三天草图,画的全是云。”黄嘉萱嘴唇微微翕动,眼眶猝然发热。她抬手按住左胸,那里心脏正擂鼓般撞击肋骨。德叔缓缓收回前倾的姿势,墨镜后的眼神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震动——他认得老赵,那是黄家最早一批合作的东北林区供应商,也是唯一一个拒绝过黄振邦高价收购、坚持要把桦树皮手艺传给村里孩子的倔老头。“张总”她声音沙哑,“您认识我父亲?”“没见过。”张花城摇头,将云岫旗袍轻轻托起,对着江面初升的朝阳,“但我见过他留在桃源村小学墙上的画。去年冬天,孩子们在旧校舍墙皮脱落处,发现了一幅炭笔画,画的是长白山天池,题着四个字——‘云岫归心’。落款,黄振邦,一九八二年冬。”江风拂过,旗袍上那片桦树皮拼成的云霞仿佛真的浮动起来,泛出玉石般的柔光。黄嘉萱怔怔望着,忽然抬起左手,将腕间那只早已停摆的旧式劳力士解下,轻轻放在桐木匣中那件小熊童装旁。金属表壳映着晨光,像一滴凝固的泪。“德叔。”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把‘东山计划’的最终版,拿出来。”德叔沉默点头,从内袋取出一只黑色真皮文件夹,封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枚凸起的松枝浮雕。他双手递向张花城,动作郑重如献祭。张花城接过,却未打开,而是望向远处江雾深处。雾霭正被朝阳一寸寸撕开,露出底下奔流不息的浑黄江水。他忽然开口:“黄小姐,你信命么?”黄嘉萱一怔,随即展颜,那笑容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澄澈:“以前不信。现在信一半。”“好。”张花城将文件夹收入怀中,目光扫过甲板上众人,“那就从明天开始。韩飞,通知撒格,把桃源村所有会桦树皮手艺的老匠人,连同他们的徒弟,三天内全部接到朝鲜新义州。唐舞林,联络朝鲜外贸部,就说我们要租下平壤郊外那座废弃丝绸厂,改造成‘云岫工坊’。罗成——”“到!”罗成挺直腰杆。“你带十个人,明天一早飞香港,住进九龙尖沙咀‘海景丝丽’酒店十九楼。房间留着,人不住,只放一样东西。”张花城顿了顿,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片,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松针纹与云雷纹,“把它嵌在十九楼电梯厅正中的大理石柱上。位置,离地一米七三,正对电梯门。”罗成双手接过青铜片,入手沉甸甸的,边缘锋利如刀。“明白!保证嵌得比焊上去还牢!”黄嘉萱看着那青铜片,心头莫名一跳:“张总,这”“这是桃源村祖祠的门槛铜饰。”张花城目光投向江对岸隐约可见的苍茫山影,声音低沉下去,“一百二十七年前,我太爷爷张守拙,就是踩着这块铜,背着行囊离开长白山,一路南下,到香港学织造。临走前,他跪在祠堂门口,用这铜片在门槛上刻下三个字——‘云岫归’。”风骤然大了,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线:“看见那道最北的峰了吗?长白山主峰,白云峰。黄小姐,我给你讲个秘密——我们桃源村的‘云岫’系列,所有桦树皮,只采自白云峰北坡,那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