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挣扎。
一个中神境的阴阳师暴起，鬼差锁链甩出来，抽在他的胸口。
整个人从石阶上弹飞出去，撞在墙壁的符文上，灰白狩衣碎了半边，从嘴里喷出一口灰白色的魂气。
“放我出去！”
另一个老怪物从棺材里活了三百年，枯瘦的手臂往外撑着铁笼的栏杆，指甲嵌进铁里半寸。
鬼差的骨刀横过来，刀背往手指上一磕。
十根指甲断了六根。
老怪物缩回手，蜷在铁笼角落里，浑身哆嗦。
无论怎么反抗，结果都一样。
锁链缠上去，拖进牢里，铁门落下。
加藤千代拄着黑檀木拐杖，手里的名册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身后跟着孙子和两个族中晚辈，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摞文书，笔墨齐备。
老妇人的脊背弯着，但每念一个名字，嗓门都稳得很。
“禀报主上。”
加藤千代朝赵毅躬身，名册摊开。
“灵务府十统括之首土御门凛，任职期间下令屠杀地府信徒，发射战斧巡航导弹意图毁灭地府，关押第十五层，刑期八千年。”
再翻页。
“灵务府副府主，姓名不详，蛰伏期间纵容下属残害平民，以倭国气运豢养邪物，关押第十六层，刑期一万四千年。”
再翻。
“田本晴明，灵务府圣者阴阳师，以权谋私致九百七十二名无辜平民死于非命，关押第十四层，刑期九千六百年。”
“灵务府第三统括官的太上正树，私设人体实验场，活体解剖修行者三百余人，关押第十七层，刑期两万一千年。”
加藤千代合上名册：“以上为重刑犯，其余中小罪犯共计一千零七十三人，已按罪行轻重分别关押第三层至第十二层，刑期从五十年到三千年不等。”
“名册已造好，随时可供主上查阅。”
赵毅点了点头。
“辛苦了。”
加藤千代的腰弯得更低了些，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恭敬。
赵毅没多留。
身形一闪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地府西侧的一片空旷地带。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关押式神的场所。
几千头式神跪在地面上，大的十几丈高，小的三五尺，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
大天狗折了一扇骨翅，茨木童子的暗绿手臂上还缠着锁链，雪女蹲在角落，白霜从身上一片片往下掉。
每一个都老老实实的。
酒吞童子扛着黑铁棒，站在这群式神最前面，大脸上挂着得意到不行的笑，竖瞳眯成两条缝。
看见赵毅来了，三步并两步蹿过来，黑铁棒往地上一杵。
“大人！”
嗓门从喉咙里炸出来，獠牙龇着，一条胳膊往身后那群式神一指：“都谈妥了！”
“所有式神，一个不落，全愿意归顺！”
赵毅扫了一眼那几千头式神。
没有一个抬头的。
全趴着。
这倒是出乎意料。他本以为至少得费些手脚，毕竟这些东西跟阴阳师契约了几百上千年，忠诚度不是说断就断的。
“怎么做到的？”
酒吞童子的獠牙往外龇了龇，大手拍了拍胸口。
“大人，这事儿简单。”
它往后扫了一眼那群式神，竖瞳里带着一股过来人的优越感。
“我们这些式神，说白了，都是倭国的运道所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天地灵气凝聚而成。说是天生地养，也不为过。”
“而您，是倭国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我们归顺于您，跟水往低处流没区别，顺理成章的事。”
酒吞童子的脑袋往后一仰，嘴角咧到耳根：“也不算丢人嘛！”
甚至是骄傲。
跟着赵毅，更有前途。
赵毅怔了半拍。
天命之子的身份，居然还有这种附带效果。倭国的运道所化之物，天然臣服于天命。
“这样啊。”
赵毅一甩袖子。
几千张灰纸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散开，一张一张飘向每一头式神面前。
“签了生死簿。”
五个字吐出，不轻不重。
大天狗第一个动。
断了的骨翅往后缩了缩，赤红色的爪子咬破指尖，血珠落在灰纸上，签下名字。
茨木童子跟上。暗绿色的手指头在纸面上按了个血印，动作利索得很。
雪女、妖刀姬、般若、鬼切、荒川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