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大叔上前两步走到她身侧，两个人的状态出奇的一致，明明看起来是在交流，却又想说服自己一样。
迷茫，无时无刻不在侵入心灵，伤及灵魂。
外面嘈杂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在下面喊着什么。
米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
本来这些人只以为是自己一个人表态，自卫队一定还会继续包容他们，毕竟自卫队的带领人是威廉，是个善人。
米悠心想，难道我就不是个善人了吗？
把善人逼到这个程度的人，又该叫他们什么呢。
低头看向涌出来站在空地的人群，密密麻麻，曾几何时，聚集地有了这么多人了？
难怪就算他们日复一日、日以继夜地在外奔波，也依旧填不满这么多人的肚子。
五十个人不到的努力被投进了上千人的无底洞，听不见回响，也看不到回馈。
米悠不愿继续纠缠，她知道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威廉大叔就好。
于是她转身，没有从楼梯下楼，而是装备好麦可最新做出来的钩爪，从楼宇之间翻身离开。
她不愿面对楼梯口拥挤的人群，多费口舌也是无用功。
因为不管现在他们说的话多么可怜，甚至哀求，也不过是一时的。
人心善变。
冷暖自知。
钩爪的使用并不难，只是还需要再加精进。
现在的发力点找不对，使得米悠落地时感觉腰腹处的肌肉有些酸胀。
但是她无暇顾及。
在此地踱步，看着面前实验室的门，却迟迟不能狠下心推开。
里面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样的发狂的人群之中，也能看到自己最亲密的那个人吗？
最后扣住门把手，还是旋了下去。
只是这次进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对上了彬彬有礼的侍者。
假面、马甲衬衣、雅致的领结，从头到脚都和现在的世界不匹配，可这偏偏是只有这样的世界才能诞生的产物。
一个异端，站在面前，挡住了身后的光怪陆离。
然后引导她走向了背离黑暗的那面，走到了维恩的桌前。
米悠没什么好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说不上的闲情逸致，却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于是她坐定，甚至喝了维恩倒给她的水。
毕竟看了他这幅样子，想必蝶娅应该不会有事。
“来了？”维恩说了一句废话。
“不来不行啊。”
米悠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前半生所有的郁气都在最近被一口一口吐出去了，只是后半生的烦闷还在堆积，也不知会到何种境地。
“蝶娅在哪？我来接她回家。”叹完气接着说道。
维恩敲击桌面的手停住，然后拢到身前交握：“你不能带她走。”
“你还真要在她身上做些什么奇怪的实验吗？维恩，你是不是疯得不轻了！”
米悠站起身双手用力敲在桌上，撑着身子怼近怒视着他。
“你们上次看到的只是实验的一个模块。别对我的误会这么深重，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蝶娅的事？”
“谅你也不敢。”闻言坐了回去，松了口气。
“参观一下吧，我的实验室。”
维恩站起身先一步走到门边，等待米悠跟上他。
虽然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米悠就算百般不情愿，也还是跟上去。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维恩在干什么。
管中窥镜，希望能抓住他的一点想法，防范也好，信赖也罢，都得在信息量的辅助下完成选择。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米悠跟着他走，才发现维恩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明明从外只有一道小门，里面却另有乾坤。
被分割出许多块的实验区域，随着深入才发现，内里居然如此巨大。
“实验分很多种。”
维恩走在前面帮她抵住面前的门，等人先走过去：“大多数来这里的人一般进行的都是一阶段实验，饮食实验。”
走进去看见一张奇长的桌子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果实、兽肉，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鸟型幻兽的蛋。
一些人在里面按次序被身穿制服的实验人员带领着品尝面前的姑且被称之为食物的不同种类幻兽产物。
一个又一个鱼贯进入房间，随着人慢慢挤入这间屋子，米悠看见了熟悉的小姑娘头上的蝴蝶发夹。
她终于明白维恩带她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宽心，他并不是在做惨无人道的实验。
也没有特别优待蝶娅，所有人的流程都是同样的，他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