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恶魔——
声音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恰到好处。
不长不短。
刚好足够让恐惧在四个刺客的心中生根发芽。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一样东西。
是整个黑暗本身在动。
就像一片海洋在涌动。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那种移动带来的压迫感是物理层面的——空气在被推动,气压在变化,温度在微妙地波动。
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
是黑暗在呼吸。
——就是黑暗本身。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莫甘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很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正是这种淡然让它变得格外可怕。
因为它传递出来的信息是——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赛琳娜只看到了一部分。
她的猫科夜视虽然在纯粹的暗之力面前失效了,但恶魔果实赋予的动态感知还在。她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变化。
那种感知方式很难用语言描述。
不是视觉。
不是听觉。
更接近于一种第六感。
猫科动物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本能感应——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震动的传播——所有这些信息汇聚在一起,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模糊但可用的。
四名刺客的生命体征在三十秒内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不是死了,是失去了意识。
第一个被什么东西从脚踝处倒拎了起来。
赛琳娜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地板方向猛地向上拉扯。
那个刺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噬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
像一只被猫叼住后颈的老鼠。
无力地。
绝望地。
脑袋朝下晃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赛琳娜猜测是血液倒流导致的瞬间脑充血。
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在莫甘娜的黑暗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第二个的武器在手中自行碎裂。
赛琳娜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那种声音。
而是从内部崩解的。
金属膜被暗之力从内部瓦解——那些暗之力的分子像无数条微型的蛇,从金属的分子间隙中钻了进去,然后从内部将整个结构撕碎。
金属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清脆的。
细碎的。
像是一场诡异的金属雨。
然后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赛琳娜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由浓缩的暗之力凝聚而成。
手指精确地按在了颈动脉上。
不多不少。
力度恰到好处。
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但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大脑的供血。
五秒。
那个刺客的身体软了下来。
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偶。
昏迷。
第三个最倒霉。
他试图用粒子武器朝黑暗中开火。
赛琳娜听到了粒子武器充能时发出的高频嗡鸣声。
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像是最后的挣扎。
像是溺水者在水面上伸出的最后一只手。
能量束射出去了。
一道明亮的蓝白色光柱从枪口喷涌而出。
在那一瞬间,光柱短暂地照亮了它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赛琳娜在那个一闪而逝的光芒中看到了莫甘娜的一个侧影。
丝绸睡袍。
散落的长发。
以及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中那毫不在意的淡然神情。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试图用触角推动一块石头。
然后光芒消失了。
能量束射出去的一瞬间被黑暗吞噬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数十万度的等离子体在接触到暗之力的一刻被完全吸收。
光被吃掉了。
热量被吃掉了。
动能被吃掉了。
一切都被吃掉了。
然后他的枪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