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手指都动不了。
另一个试图逃跑。
第四个。
货车底下的那个。
他是四个人里唯一选择了逃跑的。
不是因为他最胆小。
恰恰相反——他是四个人里经验最丰富的。
经验告诉他,这个目标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逃跑虽然丢人,但至少能活着回去传递情报。
这才是一个合格刺客应有的判断。
他从货车底下滑出来的速度极快。
身体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滑了出来,然后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弹射向巷子的另一头。
跑出了三步。
三步。
每一步的步幅都超过了两米。
速度惊人。
身法老练。
但第三步落地的时候——
然后脚踝被一把微型飞剑点了一下——不是切断,只是在脚踝的外侧精准地刺了一下。
那一刺恰好刺中了控制行走的某根肌腱。
腓骨短肌腱。
这根肌腱控制的是足部的外翻和稳定。
一旦受损,人体的平衡系统会在瞬间失灵。
不是疼痛导致的失灵。
是物理层面的、结构性的失灵。
就像拆掉了桥梁的一根关键钢索。
桥不会立刻塌。
但它会歪。
会晃。
会在下一步受力时彻底失稳。
他的腿软了。
不是腿吓软了那种软。
是肌腱失能后肌肉失去牵引力的那种——真正的、生理性的软。
扑通一声趴在了水坑里。
脸朝下。
水花溅了他一脸。
冰冷的、混着灰尘和不知名液体的脏水灌进了他的鼻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那根被点断的肌腱让他的右脚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摆锤——怎么使力都站不稳。
最后他只能趴在水坑里。
一动不动。
像一条搁浅的鱼。
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钟。
六秒钟。
从第一道能量束射出到最后一个刺客趴在水坑里。
六秒钟。
四个天启星精英刺客。
全军覆没。
没死。
但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一个被碎纸机处理了战甲。
一个被印在了墙上。
一个被按在了地上。
一个趴在了水坑里。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那种深沉的、彻底的安静。
只剩下那盏路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和四个刺客粗重的、急促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琪琳伸出右手。
手掌朝上。
五指自然张开。
那杯被她抛到空中的咖啡——纸杯本身——正稳稳地落回了她的掌心。
一道气场在纸杯落地前几厘米的位置将它接住了。
轻轻的。
柔柔的。
像是接住了一片羽毛。
和刚才摧枯拉朽的暴力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同样的力量。
可以碎甲。
可以破隐。
可以断筋。
也可以——接住一个纸杯。
不洒一滴。
杯子里的咖啡少了一些——有一部分变成了飞剑——但还剩下大半杯。
琪琳低头抿了一口。
有点凉了。
她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味道。
是因为——好好的一杯热咖啡,被这四个不长眼的家伙搞凉了。
这是今晚最让她不爽的事情。
比被粒子武器偷袭还不爽。
她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瘫倒在地的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形成了半明半暗的光影。
她的表情很平淡。
没有怒气。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不耐烦。
就像在看一件不太相关的事物。
杀你们对我没有好处。
琪琳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让躺在地上的刺客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这种平静意味着——
她是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