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痛。
但极其清晰。
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拨动了一根极细的琴弦。
嗡——
那根琴弦的振动传遍了全身。
那是见闻色的预感。
不是完整的觉醒——他的修行时间还太短了——只是一瞬间的、模糊的危机直觉。
他无法看到攻击的具体方向。
无法判断有几个敌人。
无法预知刀刃的轨迹。
他只是感觉到了。
危险。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致命的、不可抵挡的危险。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让人汗毛直立的压迫感。
模糊。
笼统。
不精确。
但对蝙蝠侠来说。
一瞬间就够了。
他不需要精确的预知。
他只需要一个触发信号。
剩下的——交给他用三十年训练出来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几十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肌肉记忆比思维还快。
这种反应不经过大脑皮层。
不经过逻辑判断。
不经过任何思考过程。
它直接从脊髓发出指令。
从小脑调取动作模式。
在意
右脚猛地蹬地。
地面的石板在蹬踏点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蛛网状裂纹。
那是在脚底瞬间爆发的结果。
整个人向左侧翻滚。
翻滚的姿态极其紧凑。
双臂收紧。
下巴内收。
整个人蜷缩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球体。
通过重心的极限位移——
刺向后心的那把刀擦着他的披风掠过，切断了几根披风的边角纤维。
刀刃与披风纤维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那声音细微到只有蝙蝠侠自己能听见。
但他听见了。
恒暗合金切割凯夫拉复合纤维的声音。
像热刀切黄油。
毫无阻力。
这把刀能轻易切开他的战衣。
记住了。
翻滚的同时他的右拳已经裹上了气——那层灰黑色的武装色在黑暗的通道里几乎不可见——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拳头没有发光。
没有冒烟。
没有任何视觉效果。
但在拳头的表面，一层肉眼难以分辨的硬化层已经形成了。
沿着骨骼和肌腱的纹理凝聚。
覆盖在拳面的每一平方厘米上。
像一层隐形的铠甲。
右拳狠狠地砸在了最近那个刺客的胸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金属碰撞金属的那种清脆声。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声音。
像是大地被锤击的声音。
力量的传导路径很短。
从拳面到胸甲的接触面只有不到零点零一秒。
但在这零点零一秒内传递的能量是惊人的。
那名刺客的暗银色金属膜胸甲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凹陷的形状与蝙蝠侠的拳面完全吻合。
金属膜的自修复功能在凹陷周围疯狂地工作着。
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裂纹从凹陷的中心向四周扩散。
像是一面被石子砸中的镜子。
整个人被一拳击飞出去，后背撞穿了通道的石壁，嵌进了碎石堆里。
撞穿石壁的声响在通道中回荡。
碎石和粉尘从洞口簌簌落下。
那个刺客的身体深深地嵌在石壁里。
四肢无力地垂着。
竖瞳的眼睛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
当场昏迷。
不。
不只是昏迷。
他胸腔内的肋骨几乎全部断裂。
改造后的钛碳复合骨骼。
全部断裂。
剩下三个刺客愣了零点三秒。
他们受过的训练让他们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慌张。
三千四百场模拟战斗。
一千二百次实战。
他们见过太多同伴在眼前倒下的场面。
但那零点三秒的迟疑已经暴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