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某佩服!”
说了句佩服,海瑞自己从林管事手中夺来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捏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
他放下酒杯,双眼定定的看向陈寿。
“便是如今,我虽仍不觉得侍读说的那番道理,便是道理。”
“但此番清军,侍读举荐于某,想必定有需要海某去做的事。”
“若不违背公义,不犯律法,我海瑞今日便可与侍读说定,必然促成。”
海瑞双眼瞪大。
心中却有些纠结。
自己固然是答应了下来,给出了承认,只要不违背公义律法,不论陈寿要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去替他做。
然而。
就在海瑞以为,陈寿是想要自己趁着这一次清军山西、偏头关的时候,保下那么几个人,又或者是另外进奏举荐提拔几人。
但陈寿却只是捏着酒杯在桌上打着转,含笑摇了摇头。
“先前便已经与刚峰兄说过。”
“此番刚峰兄清军山西、偏头关,陈某无欲无求。”
“不保人。”
“不荐人。”
“刚峰兄在山西、偏头关两镇如何清军,查到什么人,要治罪何人,又要举荐何人,全凭公道,全凭刚峰兄。”
陈寿神色平静的说着。
语气里并无半点遮掩。
这下反倒是海瑞看不懂了。
不保人,也不荐人。
而自己过去从未与这位认识,对方却偏偏会在皇帝跟前举荐自己。
海瑞默默的摇了摇头。
自己从来就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陈侍读。”
“并非是海某见世淡言凉。”
“你我过往从不认识,从未见过面,侍读在京中庙堂,海某在浙江小县。”
“清军是国家大事,干系重大。若海某在侍读位子,必定会举荐户科相识可以信任的同僚,出京办事。”
“而绝不会在天子面前,举荐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小知县。”
林管事板着脸站在一旁。
只觉得这位浙江来的县令,当真是个不知趣,也不懂人情世故的。
陈寿倒是笑了笑。
“刚峰兄知道为何某为何会在御前举荐于你吗?”
海瑞干分诚实的摇了摇头:“便是因为不知,才有猜测,以为侍读欲要与我有所求。”
陈寿连连摇头,脸上笑容更浓。
他将一条骼膊杵在桌子上,手掌握拳,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了海瑞。
“因为刚峰兄。”
海瑞眉头微动,神色疑惑:“因为海某?”
陈寿点了点头:“因为刚峰兄那笔架雅称,因为刚峰兄能不畏权贵、奉公守法,更因为刚峰兄的为官之道,与某不同。刚峰兄的为官之道,乃是大明律令,是我大明的《大明律》,是《问刑条例》,是《大诰》,是《皇祖圣训》。”
嘴上解释着。
陈寿目光始终盯着海瑞,见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陈寿笑着说:“某在御前奏请清军,确也并非无欲无求。当初在浙江因事入罪,羁押诏狱的俞大猷,如今已经戴罪立功,在大同巡抚李文进帐下做事。”
“他离京的时候,某与某家那大舅子一同出城相送,与这个俞大猷谈论过边事、兵事乃是于方略,甚为认同。
“此人,某必保之,也必荐之。”
“此番山西四镇清军,必定会因刚峰兄等人,空出不少位子,军中也必定继续整饬,某是想要俞大猷能从大同去往山西、偏头关,总领两镇兵马。”
海瑞眉头夹紧:“大同并不在此次清军之列,海某恐怕并无权力,上书举荐俞将军。”
陈寿摇摇头:“俞大猷的前途,某为他作保,无需刚峰兄做什么。
“只要刚峰兄能一路查过去,能将山西、偏头关两镇蠹虫扫清,便算是替某做了事。”
山西、偏头关。
乃是河东之地。
与宣府、大同一体谈论。
只要山西、偏头关此次清军见到成效,自己就能在朝廷里推动清军宣大两镇,乃是于更进一步清军蓟辽两镇。
只是这些打算。
陈寿并没有准备对海瑞说。
海瑞倒是终于明白了一些:“但为何侍读偏偏便选了海某?海某不知侍读为何知晓我这等人,但相比侍读也清楚,海某为官,绝不会同流合污,亦不会做那等和光同尘的事情。若侍读想要海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