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昔年治边,也惩治过无数边臣武将,从不曾留什么情面,也不曾做过私相授受,便为贪墨之辈遮掩其罪的事情。”
“陛下如今让你我三人同办清军,自是有陛下在看着,杨某只求办好皇差,边镇安宁,贼寇来犯,将士们能打赢了仗。”
“小阁老如此言语,难道是想保下四镇之中何许人也?亦或是想要假借清军之名,为某些人夺了某些位子?”
说完后。
杨博侧目看向真的在喝着碎茶水的陈寿。
对付严世蕃,自己倒是无惧。
即便是真的话不投机,打了起来。
自己在边多年,即便是儒家子弟,也不怕他严东楼。
唯有这个屡屡让自己折面的年轻人,最让人忌惮。
而严世蕃此刻已经怒了:“杨博,我严世蕃在朝廷是不少年,可从不曾插手过山西四镇的事情。若是我严世蕃当真想要安排什么人谋个好位子,还不用这些阴招,上一道奏疏的事情罢了。”
“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这些年无非是圣人跟前几句话,你杨博不该是最清楚的?
”
这是在说杨博明明早就官进兵部尚书,却被严嵩拦在京城外头好几年的事情。
杨博瞬间两眼一瞪。
对严世蕃这等揭伤疤的事情,心生怒意。
当面揭短。
实在是有失体面。
陈寿终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咳了一声:“陛下的口谕,是要下官与杨部堂、小阁老一同在朝商议清军四镇事宜。”
“如此我等便不会亲赴山西四镇,但清军的事情,到底是要人去做的。光是翻翻户部、兵部乃至于工部的过往存盘,大抵是不够用的。”
“四镇在册多少兵丁,朝廷里是有帐,四镇粮草里有多少粮,朝廷也有帐,四镇还有多少可用的兵器军械,朝廷也能查到帐上的数目。”
“但四镇到底还有多少兵丁在营,这里头又有多少人可用,多少人是精锐。四镇的军粮军械,如今库存多少,又有多少是陈米旧械,多少是新粮新器。”
“这些都是要朝廷派了人亲自去走一趟,亲眼看过了,才能知道。四镇实在的帐目造册,一一记下,再拿回来和朝廷存着的帐目两相比对。”
“哪里空额太多,便知道那里吃空饷的多了。”
“哪里的粮草军械少了,以旧抵新,以次充好,也就都能一目了然。”
“诸如军屯、边墙、戍堡、城寨修缮如何,也都是如此,要人亲自看了才行。”
真要是不插嘴。
天知道严世蕃能和杨博吵到什么时候。
自己可是读书人。
他两人打起来,自己是帮谁不帮谁?
到时候自己挨了拳头,老道长难道还能给自己报销工伤不成?
见陈寿出面。
严世蕃冷哼了一声,手掌拍在桌案上一屁股坐下,直接说道:“中书舍人罗龙文,这一次要派去山西四镇清军,彻查四镇沉疴积弊。”
杨博立马开口:“一个卖墨的商贾,得了赏识,才成了中书舍人,如何能执掌清军大事?”
“卖墨的商人怎么了?”
严世蕃刚刚坐下,便又满脸怒色,瞪着杨博:“中书舍人难道不是朝廷命官?清军一事,什么时候有旨意,不许朝廷里的中书舍人去办了?”
杨博语气一滞。
面露愠怒。
却又觉得头疼不已。
他转头看向陈寿:“清军山西四镇,陛下也未曾说过,到底要派几人亲赴四镇,不知陈侍读以为我等三人今日在此,该议出个什么章程给陛下?”
这是要将矛盾转移?
陈寿淡淡开口:“下官不过翰林院侍读,陛下亦是瞧着清军一事,是下官首奏,才点了下官一同办此事。可在部堂和小阁老面前,下官岂敢托大,此事章程,自然是要以部堂和小阁老为主。”
听到陈寿这般说。
严世蕃心中生喜,当即说道:“朝中诸事历来都是一正一副,我看清军之事也大可如此。清军所在,便是要查山西四镇沉疴积。兵部过往不纠,难免其中有所包庇。兵部此番虽然承办了此事,不妨就在京中执掌大局,至于亲赴山西四镇清军之人,罗龙文一个,另一个便由陈当默来定吧。”
他这是要将杨博踢出清军四镇一事。
陈寿侧目斜觎。
心中含笑。
目光瞥向已经面色冰冷的杨博。
只见杨博不怒反笑:“清军乃是陛下点的本官,兵部过往如何,本官不论。但如今兵部是本官坐堂,岂可与过往同论?”
“一介卖墨之人,岂可执掌清军大事。”
“依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