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眉头一顿。
脸上多了几分阴霾。
嘉靖二十九年,那是他忘不了的奇耻大辱!
更是压在今日殿内不少人心头的一块心病。
也是那一年。
堂堂大明朝的京师,在土木堡之变后,再一次被贼寇打到了城头底下。
京畿关辅震荡,朝堂板荡,天子颜面尽失。
也是这一年的事情,促成了嘉靖朝的京师三大营改革。
同样是这一次庚戌之变,才早就了现在朝廷耗费无数钱粮,向南扩建南城。
再来一次被塞外贼寇打到北京城下?
那大明朝现在满朝肱骨大臣,都可以从城墙上跳下去以死谢罪了。
杨博当即冷喝:“陈寿!你狂妄!”
陈寿面色平静的看向杨博:“杨尚书,下官不过是食君之禄,思忠君保国之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我大明松懈武备,又如杨尚书今日此前所言,九边守御已经万分艰难。”
“此刻再不清军除弊,整饬沉疴,一旦关外的蒙古人窥见我朝边镇详实,杨尚书能确保这些野心勃勃之辈,不会再次大举来犯?”
杨博面色一沉。
他不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正如陈寿拿着他的话反驳他一样。
自己治边多年,深知九边如今的问题所在。
看到杨博闭上嘴。
严世蕃目光飞快的转动着。
他低头看向自家老爷子,见严嵩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中有些焦急。
都吵到这个时候了。
您老怎么还在打盹?
真当玉熙宫是自家卧室了?
严世蕃目光瞥向周围,悄无声息的上前,手掌藏在衣袍下,朝着严嵩的后背就杵了一下。
“爹!”
“该您说话了!”
严世蕃压着声音提醒。
严嵩眉头微皱,无可奈何的抬起头,目光不悦的瞪了严世蕃一眼。
嘉靖这时候却已经看了过来。
无视了严世蕃先前的小动作。
“阁老。”
严嵩抬眼看去:“皇上。”
嘉靖馀光扫向陈寿,忍着头疼,开口询问:“复套之事,今日争议之处颇多,陈寿也不再力主当下复套。却又转而奏请清军山西、偏头关、延绥、固原四镇,或为来日复套作有备之预,或为防关外贼寇侵犯。”
严嵩屏气聆听,不时点头。
好似他刚刚是真的因为年纪大睡着了一样。
半响后。
严嵩才开口道:“复套之事,当下自然是不能做的。朝廷如今头等的大事,是开源节流。”
“东南才稍稍捋顺,开源的事情也要再等两年,朝廷没有进项,便只能是节流。如今若是开战复套,那就是连节流都做不到了,银子也要和大水一样泼出去。”
“且不说地方上要是在闹出些灾患来,宫里和朝廷各处的开支,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得了严嵩的话。
嘉靖立马看向陈寿,伸手指向严嵩:“听见了吧,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
陈寿颔首点头:“臣明白了。
嘉靖这才意味不明的哼哼了声,转而继续问道:“陈寿后来奏请清军,阁老以为呢?”
“这是好事!”
严嵩立马开口,给出自己的意见。
严世蕃面上一喜。
不管是复套还是清军。
只要是能从杨博身上割肉,能恶心到徐阶这帮人,那就是好事情。
严嵩却是解释道:“嘉靖二十九年,臣已经在阁办事,庚戌之变,臣为首辅,此事更是臣之过错,才致使贼寇兵临城下。”
“因这些年朝廷财用匮乏,当初庚戌之变后,朝廷有人提议在京师周遭修筑四方兵城戊卫京师,也未曾做成。”
“原先更是想要将北京城外面再圈上一圈,也因为短缺钱粮,只要是在城南扩建一圈南城。”
说话间。
严嵩的语气有些唏嘘。
当着众人的面。
严嵩又说:“清军是好事,有备无患,无备有患。朝廷不能求着蒙古人不打过来,此等情形下,也只能是求于己,求于自身。”
“将蓟辽、宣大、山西、延绥等处清军整饬一番,将军中那些老弱不堪用者汰撤出去,查明了各营实在实缺的兵额,朝廷也才能及时征补兵员。”
“各镇库中存馀的军械甲胄还有多少,馀粮剩下多少担,边镇军屯亩数如何,都要查明白了。”
“到时候朝廷心里面就有了一本帐。”
“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