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象朝中那些个七老八十的,心思沉重,整日里只有算计。
而陈寿被吴山从家里赶出门。
就带着一大队的迎亲队伍,骑着高头大马,往陆家赶去。
吴老倌儿说的没有错。
古之婚嫁,最重规矩。
迎亲在晨时,如吴山所言,阳去而阴来。
成婚在黄昏时,故曰婚。
说的就是迎亲要赶早,新娘子迎回来后,要等到黄昏时分再举行婚礼。
都是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
带着人出了府。
浩浩荡荡一帮人,刚出小时雍坊。
陈寿就见黄锦正带着一队人等在街口,他赶忙拍马上前:“黄公公。”
说罢,他目光疑惑的看向黄锦身后带着的人。
黄锦倒是满脸红光,解释道:“天子赐婚,侍读今日迎娶新妇。万岁爷说自己不便出宫,亲临臣子婚礼。便叫咱家出来一趟,算作陈府婆家人。”
陈寿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老道长让黄锦出宫,给自己撑场子的。
亦如吴山那老倌儿一样。
是给陈家抬高门楣,不让人看着觉得陈家低了陆家。
陈寿坐在马背上,双手抱紧一礼:“有劳黄公公了。”
黄锦亦是摆摆手:“不打紧,不打紧。万岁爷今日也高兴,格外开恩,咱家今夜可以晚些回宫,就是多吃了几杯酒,也不妨事,明日晌午前都不用当值。”
这是真的格外开恩了。
不让黄锦伺候在身边,反而让他到了自己这边来。
陈寿也不多说。
将黄锦带着人并入迎亲的队伍。
一时间,本就首尾不见的队伍,显得更加臃肿。
一路上敲敲打打的。
等到天色彻底大亮,陈寿也终于是到了陆府门前。
免不得要被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拦门。
陆炳那三个早已嫁出去的闺女,今日也安排了各自的姑爷等在家门口。
到底是庆幸黄锦带来的人,竟然都是东厂的好手,死死的护着陈寿,硬生生就这么干净利落的闯进了陆府里头。
陆府后宅。
陆攸宁闺房。
里里外外,入目之处,皆是大红喜庆。
李氏却早就已经哭红了眼。
看着今日要嫁出去的幺女,又看向早就已经嫁出去的三个闺女,李氏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一个个都嫁出去了。现在连幺妹儿,也要嫁出门去。”
嫁到成国公府的陆家长女,在旁笑着道:“娘,这是天子赐婚,天大的好事情。国公爷在家里都说过,咱家这五妹夫往后说不得就是登台入阁的人物,五妹妹嫁过去,那边独门独户,没有公婆要伺奉,是去过顶顶好的好日子的,去了便是当家主母。”
李氏立马看向长女,哭着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为娘当初哪次不是十月怀胎,才生下了你们。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血和肉,娘能舍得?”
嫁到严家的陆家次女,立马开口:“那今日不把五妹嫁出去了?”
李氏赶忙瞪眼:“天子赐下的婚事,敢不嫁?你在严阁老家,多与你那夫君说道说道,让你公公往后别与那陈寿掐架了。都是一家人,就算在朝廷里有什么意见,也不该吵得那么厉害。”
陆家次女立马闭上嘴。
严家那边的事情,自己可从来都说不上话。
李氏又看向自己的三女:“还有你,也给你夫君多说说枕边话,你五妹妹小,她夫君也年轻,不说提携,也不该打压的。”
陆家三女,是嫁给了徐阶的三子。
陆攸宁见娘亲开始挨个训话,赶忙开口:“娘亲,二姐姐和三姐姐也当不了那边的家,莫要说这些为难她们了。”
李氏瞪着眼:“你懂什么,还没嫁出门,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陆攸宁嘟着嘴:“可郎君就算是跟严阁老、徐阁老他们吵起来,也没有输过的————”
一句话才说完。
陆攸宁立马缩起脑袋。
李氏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只能是咬着牙上前,手指头点在闺女的额头上:“给为娘的记住了,等你今天嫁过去,好生看住那陈寿的裤腰带。他们陈家就他一个独苗,如今深受陛下器重,免不了生出为陈家开枝散叶的念头。不管他怎么做,你得先给他们老陈家生下个儿子来。”
“往后要是他偏宠纳进家的妾室,你就回来与你爹说,咱们陆家的闺女就算是嫁出去了,也不是就不管了的。”
“他受陛下信重不假,可你爹还是从小就和陛下一起玩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