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从一旁取出一份堪舆,摊开摆在众人面前。
“只是当下,陈某却还有一事,需要诸位相助。”
刘一麟立马开口:“科长所需助力,我等自当义不容辞!”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无不表示,只要是陈寿要干的事情,但凡需要他们,必定全力以赴。
陈寿面上含笑,手掌拍在堪舆上。
“此乃山西至陕西、甘肃北部堪舆。”
众人举目看来。
果如陈寿所言。
只是众人却面露疑惑。
不知原先还在议论新盐法的事情,为何现在突然拿出这份堪舆来。
陈寿则是解释道:“诸位也知道,前些日子我与严阁老上疏新盐法,陛下召阁部朝议,当时争议不小。”
众人连连点头。
都是在宫里头当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西苑玉熙宫里发生的事情。
陈寿继续说道:“当时兵部反对新盐法的理由,其中一条便是蒙古右翼贼寇,可从偏头关一带南下,毁坏河东盐场。”
“近日我多有查阅阁部存盘,翻阅山西等处堪舆,思来想去,兵部所言并非不无道理。”
刘一麟抬头看向陈寿,眉头微皱:“偏头关乃黄河以东,最近处的要害之地,过了偏头关往东,才是大同、宣府两镇。偏头关有失,则山西必不宁。”
陈寿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偏头关有失,则山西必然出事。”
刘一麟沉眉思忖了好一会,才重新说道:“科长的意思,是要奏请调集重兵,驻防在偏头关一带,防备右翼贼寇南下?”
陈寿却是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也在堪舆上,从偏头关位置,直直的向着西北方向一划。
刘一麟见到之后,瞬间神色一震。
值房里众人,同样是倒吸一口凉气。
刘一麟张着嘴,却压着声音,不敢相信的询问道:“科长是想要提议复套?
,“科长万不可轻议复套之事!”
更有人已经站起身,面带紧张。
陈寿抬头看去。
那人沉声道:“复套之事,过往不是没有人提过。但凡是提及复套一事的,最终无不是落得个凄惨下场。即便是有人提出了看似完全之法,最终也一事无成。”
“而凡是提议复套,必定要牵涉无数钱粮开支,光是这一条就能让朝中无数官员反对,纷纷指责科长此议乃是劳师动众。”
反对声。
一时间,此起彼伏。
不止一人开口反对,表达担忧。
复套?
对他们而言,这事就如同是一个魔咒。
谁提谁死。
如今户科上上下下,可都指望着陈寿能越爬越高,好带着他们飞黄腾达、升官发财。
刘一麟亦是语气凝重道:“河套不似辽东,早已失守在外数十年,即便是当初在我大明掌控之下,也未曾有过流官治理,皆以军屯驻防。”
“我大明在河套无有人心,也无民意。且不说朝廷当下国帑空虚,即便是朝廷有了钱粮,花费几百万两开支,将河套收回,也不过是多设一镇,多一项常例开支。”
“而河套一套,于朝廷而言,却并无多少收益可言。”
“下官虽隐隐知晓科长此举之意,但当下我朝议论复套一事————
刘一麟稍稍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觉得说的话,可能会伤了陈寿的脸面。
但想到,若是可以长久之人。
往后还想着在朝中相互支持。
那么有些话,却是必须要说的。
刘一麟重新开口,语重心长道:“此时奏议此事,实属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