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了陈寿的安排。
杨博脸色再也绷不住了。
三千头牛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里头母羊、种牛也有不少。
他竟然一分不取,全都送给了俞大猷,让其拿着在大同笼络人心!
杨博嘴角抽抽着,复杂的情绪,化作一声轻叹。
“陈侍读高义,杨某佩服!”
他是真的佩服了。
却不知,这已经是他今日连续第二次输给了陈寿。
陈寿倒是高兴的很。
自己正愁着怎么进一步和俞大猷搞好关系,怎么让对方能在大同快速融入边军体系。
这不。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三千头牛羊。
足够俞大献在大同将其价值发挥到极致,笼络一批忠心之人。
可以让他按照自己的见解,操练出一支可供调遣的精锐士卒了。
说到底。
杨博虽然是文官出身,是兵部尚书。
可思维逻辑上,还是和晋党那帮士绅商贾一样。
觉得自己也是个求利之人。
而有皇帝口谕压着的杨博,最后也只能是进了陈家,喝了一杯酒后,便匆匆离去。
皇帝已经在口语里点了他。
归京首日,竟然不是入宫面圣述职,反而是跑来陈家问罪。
虽说口谕是让说宫里头的饭菜清淡,让他在陈家吃饱了再入宫,可自己又如何敢?
陈府门前。
陈寿目光幽幽的盯着杨博消失的方向,不由冷哼了一声。
陆绎好奇的侧目看来:“怎么?人家赔了你三千头牛羊,还不满意?”
如今在草原上势力最大的俺答部,每次大军南下劫掠,所带充作军粮的牛羊,恐怕也没有三千头。
陈寿瞪了陆绎一眼。
“三千头牛羊,可以养出来一个千人部族了!”
“他杨博能从偏头关外的河东之地,弄来三千头牛羊。”
“什么意思?”
偏头关,是山西和大同镇至关重要的一处关隘。
偏头关北,便是河套地区,如今被蒙古右翼占据。
杨博能在这里随随便便就赔偿自己三千头牛羊,这代表了什么?
不言自明。
陆绎眉头一挑,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陈寿仍是一声冷哼。
“看来这一次直接和晋党撕破脸,倒也不算错。”
虽然如今的晋党,还说不上和关外勾连。
但养寇自重,亦或者是挟寇自重,恐怕还是够得上的。
在关外恐怕也少不了利益和好处。
严党和徐阶固然可恶,但都是限制在朝中争斗,两京一十三省的利益分配。
但晋党发展到如今。
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里面固然有晋党在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开始收到东南士绅清流的排挤,难以查找到更新的利益,所以才需要向外扩张利益。
但是。
有些事情可以做。
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陆绎歪着头,深深的看了陈寿一眼。
“你今天和平时真的有些不一样。”
陈寿立马扭过头:“有何不一样?”
陆绎摇了摇头。
脸上有些尤豫。
可他犹尤豫豫好一阵后。
却还是低声说道:“我觉得你要是真有了机会,是会将杨博和晋党的人都干掉。”
这个大妹夫在和严党、清流斗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反而是今天。
与最没有不可缓和的矛盾的晋党,偏偏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陈寿只是哼哼了两声。
他没有开口。
府门里面,老丈人那酒多了之后的粗嗓子已经传来。
“那两个兔崽子!”
“又跑哪躲酒了?”
两人对视一眼。
陆绎还想跑路,却被陈寿一把抓住:“绎哥儿想翻墙跑路,被我抓住了!”
玉熙宫。
当陈家和陆家内核圈子的关系人物,正在酣战之际。
宫里却是寂静的有几分清冷。
杨博忧心忡忡的走进这座宫殿之内。
连脚步都是前脚压着后脚,全然没了原先在边地时,执掌生死权柄的威风。
到了内殿门后。
杨博便跪拜在地。
隔着帷幕,也不曾看到皇帝。
“臣,杨博,奉旨回京,觐见陛下,问圣躬安否。”
内殿。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