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说到了这里。
徐阶也明白自己今天为何才提奏议,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奸佞谄媚之人!
极尽阿腴奉承!
他的目光看向的陈寿。
让宫里头拿出辽东水陆出入的关口,那好处可不就都让宫里头占去了!
自己今日就算是将事情说的天花乱坠,奏疏写的天衣无缝,那也是赢不了的。
至于吕芳如今只是说了辽东物产。
但徐阶也已经能看到。
关内货物若要进入辽东,必然也是要通过金州卫和广宁前屯卫这两处水陆关口才行。
这都是应有之意。
果然。
吕芳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整个事情解释完毕。
徐阶心思已经乱作一团。
再看向陈寿的时候,眼里有着愠怒,同样也有着懊恼和悔意。
自己当初若是倾尽全力,难道真就不能招揽了他?
若是当初招揽了他。
今日又如何能输的这么彻头彻尾。
而有了这等心思敏捷之人相助,自己又何愁斗不过严家父子?
江南数府千里华地,大不了分他一份好处便是!
他不是出身南直隶庐州府嘛。
那自己就保他一个真正的陈庐州!
悔意。
在徐阶心中滋生着,为自己当初的不够坚定和错看了眼而懊悔着。
坐在软凳上的严嵩,却已经是眯着眼轻声笑了起来。
在严世蕃诧异的注视下。
严嵩一声感慨发出。
“生子当如陈庐州啊!”
?
所以我不是您儿子了?
面色诧异的严世蕃,心中泛起一阵酸水。
而严嵩却已经是在发出一声感慨,将所有人的注视都吸引过来之后,方才合抱双手,朝着御座上的皇帝拱手一拜:“臣要恭贺陛下,得良臣如此,保境一方得安宁。”
说完之后。
严嵩看向徐阶与陈寿。
“我大明所居之地,纵然有富饶、苦寒之分,可那苦寒之地也非寸毛不生。”
“辽东苦寒,受制于孤悬在外,难于交通。然,辽河两岸,水陆纵横不输江淮,鸭绿江西岸亦有千里沿海沃野。”
“更莫说,盖州卫、海州卫、辽阳城,向北再至沉阳中卫城、铁岭卫城、辽河卫城一线,千里坦途,若加以开垦,其地肥沃不输京畿富饶之地。”
“过往辽东军民贫苦,非辽东军民不勤,非辽东千里之地草木不生,乃因物产难以转输入关所致。”
“此番辽东灾患,陈寿屡献良策以治辽,南粮北运解缺粮之急。而今有奏富辽之策,开辽东与关内交通,军民货物往来便尤如人之血脉。”
“通,则生。”
“生,则富。”
“老臣先前思忖良久,觉此良策并无不妥,也无需查补,依此而行,则三五年内,臣料定辽东必有军民歌功颂德陛下圣明、朝廷仁德之声而来。”
说完之后。
严嵩仍是满面笑意。
他很清楚。
皇帝看重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
不论陈寿今天提的事情,到底能做成几分。
只要最终能为宫里弄来银子,那就是好事情。
朝廷当下亏空无数,国库空虚。一旦宫里照着这个法子,从辽东弄来了银子,然后由宫里头出钱买粮增补京仓。
那就是天子的大功德。
里子面子都得了。
徐阶拿什么和陈寿斗?
他又如何能在今日赢过陈寿?
于此想着怎么坏了陈寿的主意,倒不如想着顺水推舟,让皇帝能继续看到严家是跟他站在一起,是一条心的。
说不得。
陈寿苦于手上无人,这件事情还能与严家一同谋划一二。
纵然不需严家出力。
至少没有阻拦,便算是一份好了。
可严嵩这番话落在徐阶心中,却是一阵警声大作。
他自光深深的看向严嵩和陈寿二人。
严家才在陈寿手上,输了一座宅子,还赔了一套文房四宝。
浙江南边,更是折了一个布政使郑泌昌和一个按察使何茂才。
可严嵩竟然能说出生子当如陈庐州的话,又如此这般极尽夸赞。
而有了严嵩背书。
嘉靖面露满意,看向严嵩的时候,心中到底也有些感慨。
这用人啊。
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