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陈寿:他徐阶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啊!
  嘉靖此刻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邃。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满的看向徐阶。

    自己允了他说话,准了他开口奏议。

    可看看他们提出来的事情?

    又有哪一桩是真的想到了百姓,想到了朕这个皇帝的!

    多年伺奉君前。

    徐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赶忙低头:“陛下?”

    嘉靖已经侧目看向吕芳。

    既然现在知道了徐阶他们这帮人的打算,那就没必要继续装着不知道了。

    吕芳当即会意,开口道:“徐阁老稍安勿躁,今日徐阁老奏议五府白粮及辽东海运之事,实则先前陈侍读便已经与陛下有过奏对。”

    说完后。

    吕芳故意的停顿了一下。

    徐阶闻言之后,心中一沉。

    咯噔一下。

    陈寿竟然已经提过了?

    他回头看向抬起头后,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的陈寿。

    徐阶立马回头看向吕芳:“敢问吕公————”

    “敢问徐阁老!”

    陈寿已经是高呼一声,生生的打断了徐阶的话。

    他看向重新看过来的徐阶。

    “敢问徐阁老,将那五府白粮折色征银,这合共十八万二千石的白熟粳糯米,以何价折色?五万两千二百石的糙粳米,又当折价几何?”

    “不知五府白粮折色之后,原先所需输运进京及途中损耗,是否也要一并折色?”

    “折色所征之银,当归于何处何人?于辽东又以何价购粮输运京仓?其中输运所费及损耗,又当如何裁定?”

    一连数问。

    陈寿直接就将徐阶这帮江南士绅清流,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赚去好处和利益的点,都给问了一遍。

    这每年二十多万石的白粮,就能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还不论他们会如何折色征银。

    里面文章可大了。

    这里头的水更是深不可测。

    徐阶哪里能想到陈寿竟然能如此详细的逼问自己,他甚至连对方已经在圣前提过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而陈寿这时候又已经重新开口道:“至于南粮北运的海路,徐阁老意欲让江南商贾贩运货物至辽东,借此丰富辽东百姓可用之物,也为辽东百姓能卖出本地物产。不知这价钱,又该谁来定夺?”

    “既是货通南北,那么朝廷又是否应当从中征缴税课?”

    “徐阁老说是与户部尚书、太仆寺卿、总督京仓侍郎共商,不知诸位部堂侍郎可曾与徐阁老议过此事?”

    和之前的每一次御前争辩不一样。

    这一次陈寿是完完全全做足了准备,更加的有恃无恐。

    毕竟。

    自己可是已经为宫里头分好了一块蛋糕。

    他徐阶呢?

    从头到尾。

    借着为百姓减轻负担的名义,做的却都是损朝廷之利,而肥己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揪着问题本身责问对方。

    甚至都不需要和过去一样,言辞激烈的评击。

    同样是如此局面。

    徐阶已经是面色紧绷。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好整以暇注视着自己的皇帝,赶忙从袖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奏疏:“启奏皇上,臣已拟好奏疏章程,请陛下圣阅。”

    “不必了!”

    陈寿却是脚步连出上前,斩钉截铁的阻止了徐阶要进呈奏疏。

    徐阶面上顿时一怒。

    “陈寿!”

    “你是要当着陛下的面,隔绝我等进奏吗?”

    陈寿却抬着头,目光俯瞰,扫向徐阶。

    “陛下跟前,下官可不敢做此等跋扈之事。”

    徐阶眉头一凝:“那你要做什么?”

    陈寿微微一笑。

    “下官只是觉得,徐阁老今日这份奏疏,大可不必进奏给陛下。”

    “你————!”

    徐阶眉头夹紧。

    陈寿却始终面色平静,神色从容。

    当着徐阶的面。

    陈寿双手抱拳,朝拜向上方的嘉靖。

    “徐阁老草拟这份奏疏之时,可曾想过陛下?可曾为君父设想过半分?”

    “徐阁老又可曾真正的为五府输运白粮的百姓设想过?”

    “徐阁老到底有无为辽东数十万军民设想过?”

    再一次的接连三问。

    陈寿以挺拔的身姿,压到徐阶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一面怒色。

    一方气定神闲。

    陈寿面带笑意。

    “徐阁老。”

    “这道奏疏当真要当着大伙的面,仔细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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