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展示着大气的时候。
原本还满脸涨红的陆攸宁,忽的转过头,瞪大双眼,闪闪发亮:“那以后家里的钱财,都是我管着?”
陈寿一愣,点了点头:“应是如此的。”
陆攸宁立马将契书重新塞回袖中,便开始顶着那张红脸,有些不太熟练的说道:“那现在你在办东南种桑织绸的事情,咱家是不是可以弄点钱财过去,就在苏州府和杭州府,开一个缫丝坊?”
“缫丝坊?”
听到这话,陈寿面生疑惑,有些不解。
“恩!”
陆攸宁却是干脆的点着头:“就是缴丝坊呢!既然朝廷要让苏州织造局和杭州织造局,往后每年产绸二十万匹,那就要用上好些的生丝。”
“织造局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咱家可以借机花些钱财,买进一些或者是自己建一座缫丝坊。”
“工钱给足了,多招揽一些东南的百姓为咱家的缫丝坊做活,然后咱家的缫丝坊就往织造局送丝线。”
“工钱给的多,还有从百姓那里购蚕茧也要成本,但总是能赚一些贴补家用的。”
一旦话匣子打开。
陆攸宁脸也不红了,也没了羞涩,滔滔不绝的描述着自己的商业蓝图。
陈寿先是心中惊讶,而后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面带笑意的注视着这位还没添加门,就开始为老陈家着想的大妹子。
马车出了宣武门。
到了南城。
陆攸宁歪着头看向始终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陈寿:“是我哪里说错了?
还是说,这样做会让你惹上麻烦,招致诽议,让人说你是假公济私?”
“诽议不至于。”
“假公济私也够不上。”
陈寿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含笑。
陆攸宁黛眉一顿:“那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她不由的生出了一些担心。
为了避免惹来诽议,她原本都想着,招揽的百姓做工,工钱要给到苏州、杭州那边最高的。
只是陈家贫寒,若是自家没有一些个产业,往后如何养活一大家子人?
见陆攸宁面露担忧。
陈寿终于是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是个好想法,也可以做。”
“真的?”
原本已经心生担忧的陆攸宁,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两眼放光。
陈寿点点头:“不光可以做,还要将缴丝坊做到最大,要让在咱们家做工的百姓是最多的。不过————”
“不过什么?你是两榜进士,比我可聪明多了。”
陆攸宁恨不得现在就扒开未婚夫的脑袋,一探究竟。
陈寿笑吟吟的解释道:“不过不能用咱们家的名义,即便旁人都知道,但明面上和咱家不能有关系。”
虽说朝廷没有禁止。
但官面上,大家还都保持着官宦不经商的规矩。
陆攸宁立马反应过来,伸着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是了!是了!我竟然忘了这个事!”
陈寿却已经开始安抚道:“等我几天消息,到时候不论这件事做的多大,保证没人能说咱们家的话。”
若不是陆攸宁提到这件事。
自己都要忘了,现在已经是裕王府侍读。
缫丝坊这件事,要是能拉着如今的裕王,大明朝将来的隆庆皇帝去做,谁还能说什么?
“小姐。”
“陈府已经到了。”
这时候。
外头的车夫,很有礼数的,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嗓子。
陆攸宁立马瘪着嘴:“这就到了?”
陈寿笑了笑:“夜深了,早些回去吧。
陆攸宁摇摇头,示意陈寿扶着她落车。
两人下了车。
眼前便是陈寿当下在京中这处破旧的院子。
站在院门前。
陆攸宁低声道:“等搬进小时雍坊的宅子,往后就方便的多了。不过这处院子也不能卖掉,该留着。”
这可是自家郎君发迹的宅子。
得要一直留着!
陈寿点了点头。
如今的北京城。
是东福西贵,朝中官员大多在西城购置宅院,等严家那座小时雍坊的宅子从官府那边过到自己名下,往后离陆家也更近。
陆攸宁这时候忽然开口:“郎君说的过几日,是因为要与裕王府一起做这桩缫丝的买卖?”
对于这位大妹子能有如此眼界,陈寿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点头道:“如今皇上让我做裕王府侍读,有裕王府参与,能免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