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笑着解释道:“苏松两府当下正在做改棉为桑的事情,而如今刚生出应天巡抚衙门运粮却沉入黑水洋的事情,应天巡抚翁大立更是被勒令回京。”
“你要我去南直隶?”
虽然有些意外陈寿方才的话。
可张居正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陈寿捏着酒杯,轻嘬了一口:“难道太岳兄不愿做事?”
张居正立马摇头。
陈寿笑吟吟的捏着酒杯,撞了一下张居正面前的酒杯:“太岳兄,莫要让我一人在御前苦力支撑了。”
这也是以退为进的话术。
张居正轻咳了一声,心里头到底是有些尴尬:“当默要我去南直隶作甚?”
主动询问做什么。
这是好事情。
陈寿解释道:“我等翰林郎,是为国家储才,有非翰林不入阁的说法。在下以为,太岳兄如今也可以兼着户部的官职,去一趟南直隶,先督办南粮北运的差事。”
翁大立是清流一方的人。
而他和张居正之间的关系,还不为人知。
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张居正同样是瞬间明白过来:“要我去徐府登门拜访,而后借机顶下翁大立的差事?”
如此便能说通了。
他陈庐州,是想要自己走内阁次辅徐阶的路子,然后暂时下放到南直隶,名义上自然是先提清流一方看住老家的地盘。
可实际上,却是为他陈庐州守住南粮北运这件事情。
见张居正什么都明白。
陈寿脸上笑容更甚:“当时御前力辩之后,严嵩认下输给我的那座宅子,当着陆都督与严世蕃的面与我交谈。”
张居正眉头一动,想必这里面是有事情的:“都说了什么?”
陈寿摇摇头:“无非就是想要我在南粮北运船沉的事情上松松手,也放一放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的案子。”
哼!
“严贼老而不死,属实老贼也!”
张居正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的唾骂了一句。
陈寿则是将心中的算计说出:“我后来想了想,虽然他的说法,我绝不认同。但若是明面上这么斗下去,最后还是百姓吃苦,倒不如换个法子。”
张居正眼角亮光一闪:“你是想要我继续跟着徐阁老后面,明面是松松手这一次沉船的事情,实际上是要我继续藏着心思,好披着清流的外衣?”
他馆选庶吉士的那一批,便是徐阶授命教授官场规矩的。
这么多年在翰林院,也是徐阶管着各种事情。
明牌的门下学生。
陈寿点了点头。
让张居正顶替翁大立,暂时看住南直隶,只不过是明牌。
实际上。
他是想要让张居正去当清流一党的二五仔。
只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被暴露。
那么早晚有一天,张居正这个清流二五仔,就能对清流爆发出致命的伤害。
陈寿轻声道:“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然而善谋。”
“开年以来,我在御前奋力力争,却绝非长久之策。”
“如今圣眷在身,却不敢忘了去想将来。若为国家和百姓,便要不争一时之短,而争一世之长。”
如今一时争斗,管不了一世的。
而他对张居正的谋划,便是为了一世之长久。
如果将来有朝一日。
当张居正替代了徐阶,成为了朝中清流魁首,却发现他早已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画面。
或许才更为有趣。
张居正亦是反应了过来,看明白了陈寿的谋划。
他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你所想的,我自明白。”
“只是这样,你我恐怕便不能大白于天下,走在一处了。”
自己已经蛰伏在翰林院多年,继续蛰伏在清流内部,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如果这样,那明面上自己就必须要将陈寿当做对手,演给满朝文武去看。
陈寿只是微微一笑:“那不妨就先上疏弹劾于我,也算作是太岳兄投给徐阁老的投名状吧。”
张居正嗯了一声,询问道:“等我去了南直隶,要我做什么?你我又该如何连络?”
这才是关键。
“南粮北运绝不可出错!”
陈寿立马开口,说出第一桩,也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还有呢?”
陈寿继续说:“另外就是苏松两府改棉为桑的事情,同样不能耽搁,这件事情不光是往后每年能给朝廷带来数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