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也醒悟过来,自己所提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法子,究竟是多么荒唐的高翰文。
已经认定,自己这辈子的仕途,大概就是钉死在金州卫指挥佥事的位子上了。
甚至于。
一旦辽东遭受贼寇来犯,自己说不得就要为国捐躯。
原本想要借着今日献策之机,早登台阁的高翰文,一下子心如死灰。
可没想到,如今却是峰回路转。
自己又因为先前驳斥自己之人,仕途起死回生!
高翰文没有多想。
重重的拜倒在地。
“回奏皇上!”
“臣必当不负皇命,安民救灾,安抚浙江二府五县百姓。若臣有失,必当提头来见,以死谢罪!”
见高翰文答的干脆。
嘉靖却是摆了摆手,他的视线瞥向已经闭上嘴的陈寿,意味深长道:“谢罪的话就莫要说了,让你出任杭州知府,你该谢过陈寿才是。”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高翰文此前是不是严世蕃的学生,是不是严家的门徒。
今日之后。
他高翰文就只能记住陈寿今天的举荐之恩。
高翰文这会儿也是心知肚明,赶忙直起身子,朝着陈寿拱手一拜。
“陈侍读足智多谋,直言进谏,为国献策,谋事在国,高翰文受益匪浅。”
“今日陈侍读所斥,如雷贯耳,高翰文必不敢忘陈侍读点拨,此番出任杭州知府,若不已百姓之事为先,便叫高翰文以王事殉身浙北。”
这便是认下了皇帝的暗示。
过去,他高翰文是姓严。
而今天之后,却是要改姓庐州陈了。
徐阶默默无声的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眼神暧昧的看向对面的严家父子。
恐怕严家父子也没有想到。
原本今天是想要推出一位他们家的门徒,去浙江顶锅,帮着大户低价买地,却不成想竟然因为陈寿的一番驳斥,不光以改兼赈的事情办不成了,推出来的门徒还成了人家的。
此事已和自己无关。
徐阶悄无声息的高高挂起,只做旁观。
可严世蕃却是身心俱怒。
去浙江顶罪的人没了。
改稻为桑,低价购进田地的事情也办不成了。
虽然明明没有什么损失。
但严世蕃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人财两失。
他立马站出来:“原本改稻为桑,以改兼赈,还能让百姓有粮活命。如今就算让高翰文去杭州出任知府,官府没粮却是实打实的,难道再叫他去,就能变出粮食来?”
“谁说无粮!”
陈寿立马挺身而出,正面看向还想挑刺的严世蕃。
说话间。
陈寿亦是给了高翰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虽然不知吴山为何会出面帮自己说话。
但如今高翰文却已经算是自己的人了。
一个正四品的知府!
只要这一次浙江的事情办好了,等到郑泌昌、何茂才这两个严党之人被弄下台,说不得这四品的知府,就能升任二品的藩台了。
这可都是自己将来的政治资本啊。
严世蕃却是立马瞪向陈寿,随后却是一笑:“这么说……陈侍读是有法子,能弄来粮食了?不知是从何处购粮?”
“若是苏松两府,恐怕陈侍读的主意是要打错了。如今苏松两府,因为陈侍读当日所提那条十日即可南粮北运的海路,官仓粮食都要备着发运至辽东。”
“若是抛开苏松两府,即便湖广等地有粮,也难保能赶在浙江官仓粮食彻底吃光前送到。”
说完后。
严世蕃眼里带着一抹得意,坐视陈寿在皇上面前闹出一个笑话。
一想到苏松两府的仓粮因为陈寿的提议,要被运往辽东。
严世蕃心中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叫什么?
这可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贾应春亦是在旁阴恻恻的开口补刀:“如今开春未久,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京中官仓,先前已经发十万石米麦运往辽东,所剩不过三十万石,皆需供应京营官兵。户部如今也是入不敷出,无粮可调。”
陈寿却是好整以暇,处变不乱的看向严世蕃,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粮食自然是有的。”
严世蕃冷哼了一声,未曾开口。
陈寿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看向严世蕃的时候更是两眼放光:“这粮食,还是因小阁老才有的。”
见陈寿突然将粮食的事情往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