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耻与尔等同绯紫!
    没有惧色。

    也没有退让。

    眼神中,更是愈发的坚定。

    “皇上!”

    “臣正月十五便说了,臣是天子门生,臣是皇上的臣党!”

    “臣受恩于皇上,今也受命于皇上。”

    “皇上对臣有简拔之恩,皇上对臣更是期望甚重,意欲勘磨臣下,以期臣能肩负重任,为君分忧。”

    “可当下辽东灾情未平,臣不能不言,臣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若因乞恩于皇上,而求来日登台入阁,位列阁部,便不是臣了!臣也不是正月十五,臣说的陛下的门生,陛下的臣党!”

    说完后。

    陈寿面色愈发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他当着嘉靖的面,双手抖了抖官袍摆子,面上微微一笑。

    “臣这身青袍,是百姓织出来的,是皇上恩赐的,臣若目无君上,心无百姓……”

    “这身青袍何惜再着于身?”

    嘉靖看着陈寿这般坦然,甚至已经不求在朝为官的目光,心中一颤。

    而徐阶这时候忽然冷不丁森森开口:“陈编修,今日玉熙宫中,独你危言辽东,数我大明阁部有司皆尸位其上,现在更是要辞官胁迫?是要自绝于朝堂之上吗?”

    走吧!

    不管是罚还是不罚。

    只要朝廷里没了这个人,那么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朝廷依旧是那个朝廷,清流依旧只需要盯着严党即可。

    所有的事情,就都会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陈寿不加遮掩的目光鄙夷的看向徐阶。

    在众人疑惑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目光注视下。

    陈寿竟然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那般的畅快。

    “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

    轰的一声。

    大殿外,一声惊雷滚滚,旋即便是倾盆大雨如珠落下。

    而这一次。

    陈寿终于是当着大明朝的君臣,说出了这句话。

    众人闻之,脸色剧变。

    陈寿依旧是面带笑意:“我陈寿一日在朝,便一日是明臣,一日在世,便一日为明人。”

    “陈寿在世,绝不以生死度之,只为国家祸福处之!”

    这话说完。

    陈寿定定的看向了徐阶,又扫向在场那一张张诧异惊恐的面孔。

    他的脸上则是始终带着那抹笑容,眼里却透着冷色和嘲弄。

    “徐阁老说我是要自绝于朝堂之上?”

    “本官回徐阁老一句。”

    “若要本官如诸位一般,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百姓哀哀在侧,而不闻不问。”

    “本官……”

    “耻于尔等同绯紫!”

    此言即出。

    满殿哗然。

    谁也想不到,在徐阶发问之后,陈寿竟然真的说出了要自绝于朝堂之上的话来。

    他竟然说耻于他们同着绯紫?!

    徐阶更是被这句话激的两肩颤颤。

    陈寿今日这话传出去,就是在骂他徐阶穿着这身绯紫是耻辱。

    此子绝不能留了!

    一念之间。

    徐阶轰然跪地。

    “臣请陛下降谕,严惩陈寿,驱离朝堂!”

    随着徐阶跪拜在地,奏请惩处陈寿,就如同是那一点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整个殿内在场的官员。

    几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呼喊着要皇帝惩处陈寿,将他驱离朝堂的话。

    声如潮水。

    纷至沓来。

    御座上。

    嘉靖面色复杂,心中更是复杂交织的看向陈寿。

    他低声念叨着陈寿方才说的那两句话。

    “苟利国家生死以?”

    “……”

    “岂因祸福避趋之!”

    自己到底是误解了他啊。

    嘉靖心中生出了一丝罕见的悔意。

    若是自己能对他宽纵一些,或许今日就不会闹得这幅局面。

    阁部大员,纷纷乞请严惩。

    自己如何能拒绝?

    可这年轻人,却又是这般赤诚,赤子之心令人动容。

    难道就这般舍了?

    “报!”

    “浙江急报!”

    雷声滚滚,疾风骤雨。

    殿外忽传奏报声。

    旋即。

    便见一员身着蟒袍,浑身沾雨,湿气浓郁的男子,从殿外直冲至殿内御前。

    雨滴溅落在了陈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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