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面露喜色,出言恭贺的时候。
陈寿默然抬头,看向阴沉沉布满云层的天空,听着那沉闷的滚滚春雷,心中却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担忧。
这雨来的似乎早了一些。
而如今浙江和苏松两府正在推行种桑养蚕的事情。
难保不会如自己知道的一样,再来一出毁堤淹田的戏码。
是该当做一无所知,来日借机攻击严党和清流,还是及时提醒?
只是自己现在即便说东南可能会因雨水而出事,不光严嵩和徐阶以及严世蕃会反驳自己,恐怕就连嘉靖也不会相信。
当嘉靖被严嵩、徐阶等人簇拥着,讨论着这春雨利农的时候。
陈寿却泛起了难。
“陈编修。”
“皇上叫你。”
当陈寿还在尤豫着,如何提醒嘉靖的时候。
黄锦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身边,呼唤了一句。
陈寿抬起头,只见嘉靖已经领着众人看向自己。
“陈卿这是在想什么,竟然都想的出了神?”
嘉靖面带好奇,脸上洋溢着因为春雨落下后发出的笑容。
迎着嘉靖的注视,原本还心怀尤豫的陈寿,渐渐目光清明透彻起来。
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
即便是当下尚未发生的事情,若自己明知可能会发生,而不警示众人,那便是与自己要做直言正谏的救世谏臣的本质背道而行了。
一念之间。
陈寿便已经再次抱拳躬身:“启奏皇上,农事若想丰收则在雨水、在日照。臣见此春雨,亦生喜悦,但心中更生忧虑!”
“陈寿!”
“你是不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严世蕃立马应声开口驳斥:“陛下与我等喜见春雨甘霖撒大地,独你偏说心中有忧,是要显得你与众不同?”
有过这些日子以来,陈寿的种种言行作为。
嘉靖倒是更为从容了,只是疑惑不解的开口询问道:“陈卿心中有何忧虑?”
陈寿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道:“臣是想着今春这场雨来的有些早,不知东南那边又是如何景象?若也同样如此,接下来春雨连绵,苏松两府沟渠水网弥补,倒不会有什么事。”
“可浙江却要做开垦山地种桑的事情,一旦大雨连绵,又要伐木开山,臣恐雨水冲刷,以致山体崩裂,冲毁山下民居、田地、沟渠。乃至于是让操办开垦山地种桑的官民出现伤亡,如此确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臣请陛下能降旨命浙江抽调专人,巡视山林、巡察河道,防备春汛。或由京中遣人南下,巡视地方,待确保无患便可回京,而左右不过是多一道严加巡视防范而已。”
在没有真正发生汛情,出现毁堤淹田的事情前。
即便是陈寿,也没法让自己的话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也只能借口有降雨导致山体滑坡的风险,尤其命人或派人巡视。
如此一来,至少也能确保浙江的百姓,不会被严党或是清流以及地方上那些贪官污吏,借着国事而被盘剥压榨。
嘉靖眉头也不由的皱起。
“陈卿是说……”
“浙江可能会因为春汛出现山地崩裂的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