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
嘉靖眉头动了动,冲着吕芳、黄锦两人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奴婢谢万岁爷。”
两人起身之后。
原先不再的陈洪,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进内殿,陈洪便是一个滑步跪到了道台前。
“万岁爷。”
嘉靖眯着眼,斜靠在道台上:“都查清楚了?”
陈洪面上带着谄媚:“回奏万岁爷,都已经查清楚了。”
道台上,嘉靖只是嗯了一声。
陈洪看向一旁的吕芳和黄锦两人。
黄锦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伺候皇帝多年,手中权柄不重,胜在圣眷不断,不得罪即可。唯有吕芳,以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身份,执掌内廷二十四衙门大权,生杀予夺。
自己如今已经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再进一步,就只能是从吕芳手中接过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了。
陈洪目光一动,开口禀奏道:“陈寿,南直隶庐州府庐江县人氏,嘉靖十五年生人,父母早亡,幼年为同村百姓及族亲接济养大,后在族学开蒙,嘉靖二十八年中秀才,三十年中举,三年前高中丙辰科二甲十三名。”
听着陈洪的介绍,嘉靖嗯了一声,点头道:“倒是个勤学之人。”
毕竟下场科举,能在十年内考中进士的,也已经算得上才学深厚了。
陈洪有些意外,皇帝这话似乎是对那个陈寿很是赏识啊。
自己先前朝议之后出去调查陈寿的出身时,玉熙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疑惑,陈洪继续道:“嘉靖三十五年考中进士,陈寿即被馆选为庶吉士,在翰林院三年并无出众之处,也少与人往来,只与同科进士苏景和私交甚好。年前丙辰科馆选庶吉士散馆,陈寿考核未过,未能留馆翰林院,授户科给事中职,至今未曾娶妻。”
听到这里,嘉靖立马问道:“那个苏景和……”
陈洪双目一动:“回万岁爷,此人亦是户科给事中,乃是湖广荆州府公安县人。与同出荆州府的翰林院侍讲张居正,私交甚密。”
嘉靖面上一顿:“张居正?”
吕芳在旁立马说道:“是嘉靖二十六年二甲第九名,授庶吉士,三十三年因病告假三年,前年才回的翰林院供职。”
对于吕芳突然开口抢话,陈洪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
陈洪立马说道:“回皇上,这个张居正当初馆选庶吉士后,其教习便是内阁次辅徐阶,张居正以徐阶为师。”
自己可还记着今天御前朝议的时候,那个陈寿是如何挤兑嘲讽自己的。
虽说当下还找不到他的把柄。
但陈寿和同为户科给事中的苏景和私交甚好,而苏景和则是和张居正往来密切,张居正又是徐阶的学生。
那么这条线和关系,总能给扣上的。
当陈洪提到这件事后。
吕芳立马侧目看了他一眼。
嘉靖只是淡淡一笑:“朕知道了。”
陈洪心中生急,然而却见嘉靖已经是冲着自己挥了挥手。
怀着无奈,陈洪也只能是站起身,弯着腰:“奴婢告退。”
等到陈洪退下之后。
嘉靖这才看向吕芳。
吕芳立马笑着说:“论语说: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陈寿争与国事,却不群不党,还真如他自己和万岁爷说的那样,是只做天子门生,只做皇上的臣党。”
道台上。
嘉靖面带笑意。
今日陈寿所言的那些个天子门生,皇帝臣党,君父子女的言论,回荡在脑海中。
“朝廷体统,三年翰林院,官授给事中,今日朝议虽说是直言进谏,进言良策,但事情尚未办妥,朝见成效,也不好评论功绩。”
嘉靖轻声开口,缓缓的说着话。
吕芳眉头一挑。
按照朝廷的过往惯例,武将上阵杀敌立功,而文官自然是建言献策创立功绩。
上上下下,哪怕是阁臣和尚书,也得要在事情办好见到成效之后,才能议论功劳。
而皇帝如今说这个话。
那自然就是想要给陈寿一些封赏的意思了。
吕芳立马说道:“万岁爷,虽说陈寿今日提的几桩事,都只是初定,未见成效,不好评议功劳。但他今日也是上疏进谏,御前奏对,议论改稻为桑之害,让朝廷和浙江百姓免于人祸,也算得上是一桩功劳了。”
说话间,吕芳不时的打量着嘉靖的神色和反应。
伴君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