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明本不该如此!
  “可嘉靖二十年之后,君父自以为效文景之治,十馀年不上朝,美其名曰,无为而治,修道设醮行,其实是大兴土木,设百官如家奴,视国库如私产。”

    “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无一举与民修养生息,以至上奢下贪,耗尽民财,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陈寿面色愤慨,痛声长呼:“今日朝议,改稻为桑,而我大明朝设官吏数万,竟无一人敢对皇上言之。我若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言之。彼时,君父颜面何存?虽有官而如盗,两京一十三省,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

    “君父!”

    “知否?”

    长叹息。

    陈寿已经双目涨红。

    他直直的盯着道台上,已经被气的脑袋微颤的嘉靖。

    吕芳和黄锦二人,此刻早已经是跪伏在地上。

    道台上。

    嘉靖更是双目涌动着杀意。

    陈寿则是叩首一拜,再起身,语气倒是悄然的缓和了起来:“今日不久之前,君父颂李太白蜀道难,提及姜尚、伊尹。臣虽愚钝,却知晓这是君父对臣之期望。国家艰难,君父期许臣能做我大明的姜尚、伊尹。”

    “可臣自知,并无姜尚、伊尹之盖世大才。臣视陛下为君父,敢在朝堂之上封驳圣旨,谏言改稻为桑,却不敢于众臣面前,谏言君父,以至君父颜面受辱。”

    这便是在打了嘉靖一棒子之后,又开始给他发糖。

    九世经验,血一般的教训。

    谏臣吗,又没说非要如何如何。

    既如此。

    从从容容,游刃有馀。

    也不失为另一种当谏臣的法子。

    陈寿看向被气的发颤的嘉靖,你看,我视你为君父,我又父母双亡,你就是我爹。

    我说你的不是,也是挑着严党和清流不在的时候说。

    而有了这句话铺垫之后。

    吕芳亦是赶忙抬头看向嘉靖:“万岁爷,陈给事处处为万岁爷考虑着想。他虽进谏言及天子圣德,却也是如万岁爷今日所言,救时言官,忠孝长存。”

    什么样的人不值得救。

    什么样的人,值得自己出言搭救。

    吕芳分得很清楚。

    陈寿看了眼帮自己说话解围的吕芳,将这事暗暗记下。

    随后他看向怒气未消的嘉靖。

    “陛下,臣知治国之难,方有今日陛下借李太白蜀道难言及他事。陛下近十馀年来不朝,身居西苑,臣亦知晓,此非陛下本意,而是无奈之举。”

    “大明难,社稷难,朝廷难,陛下更难。”

    “昔年,陛下欲奉孝,南下安陆,途中行在三次失火,宫闱之中又有女官大逆,朝堂之上百官相互倾轧,各司衙门你争我抢,党争无休。”

    “可二十年前,陛下是何等雄心壮志,我大明朝又是何等的中兴之治,陛下承继大统,如何就惧了此般艰难?”

    “若当真如此,君父今日又为何要念李太白那首蜀道难?”

    “臣以为,君父仍是那个御极之初的皇帝,君父昔日壮志今日仍未消。”

    终于。

    也不知道是陈寿的哪句话,触动到了嘉靖。

    道台上的他,面上仍有怒色,却总算是开口道:“这便是你要说的?你便知朕是何等心思?”

    见到嘉靖终于是开了口,陈寿也稍稍放心下来。

    他高声道:“臣就是这般想的!皇上在臣心中,就是这样的!皇上雄心壮志,天地日月不可改!”

    这句话,终于是让嘉靖笑了一声。

    不过也只是一声。

    陈寿见状,立马沉声道:“皇上,嘉靖二十年前,我大明因皇上有中兴之治,臣知晓朝堂内外的难处和凶险。”

    “可我大明本不该如此!”

    “我大明朝有圣君在位,治世纵如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只要人心齐,泰山亦可移!”

    “臣虽位卑言轻,才疏学浅,但皇上若仍存雄心壮志,臣必当粉身碎骨以全嘉靖盛世!”

    “臣是天子门生,是皇上的臣党,为尽嘉靖盛世,纵有万死,臣今日所置棺椁,便是日后埋骨藏尸所在!”

    当陈寿再提天子门生,皇帝臣党之后。

    嘉靖终于是抬头看向了他。

    皇帝的眼里,闪过了一道锋芒,眼底藏着一抹动容。

    到这个时候。

    今日这场君臣之间的私下进谏,便算是明明白白了。

    陈寿是要鼓动着皇帝再行革新。

    变革大明!

    黄锦赶忙一声长嚎。

    “万岁爷!”

    “陈给事忠孝无双,纵有万死不改其志,忠孝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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