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给嘉靖画的大饼
谨慎起来,看向陈寿:“陈寿,徐阁老和贾尚书说的,你可曾想过?”

    陈寿倒是没有遮掩推诿找借口,而是点头道:“回皇上,徐阁老和贾尚书所说的,臣并非没有想过。”

    嘉靖应声皱起眉头:“既然你也想过,那么纵是朕给你三年时间,就能有你说的四万张织机,十二万织工?”

    陈寿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

    嘉靖的脸上重新浮现不悦。

    但陈寿却是立马说道:“皇上,臣确实没有法子让朝廷三年之后有四万张织机。但三年之间,苏州、杭州两处织造局,通过采买地方旧有织机,再加之新造织机,应当能再筹集织机一万张。”

    说完之后。

    他亦是转头看向户部尚书贾应春。

    贾应春听到这话,只是微微一笑。

    到底是年轻人啊。

    以为能看穿别人同样能看穿的改稻为桑的利弊,就觉得能在大明朝堂之上指点江山,进言献策?

    贾应春笑着说道:“若是采买民间织机,新造织机,去掉杭州、苏州织造局现有的织机,分摊于三年时间,一年便是三千馀张左右织机,倒是可以做到。”

    徐阶这时候亦是眯着眼,笑着说:“只是即便三年后朝廷有了一万多张织机,也织不出二十万匹丝绸来。”

    这就是最内核的问题。

    织机不够,你陈寿就弄不出二十万匹丝绸来。

    陈寿却是微微一笑。

    真的做不到吗?

    迎着大明朝的皇帝,以及在场的内阁大臣、六部尚书、翰林学士等人的注视。

    陈寿只是平静开口道:“可若是将一日十二个时辰,分作三份,一张织机有甲乙丙三名织工,每日交替上工织绸,人可歇,织机不可停。一万馀张织机,便等同于四万张织机。”

    说罢。

    陈寿面色纯良的抬头看向上方的嘉靖。

    自己也该给这帮大明人一点小小的资本震撼了。

    人停机不停,一日三班倒。

    一万馀张织机,便能迸发出三倍的产量!

    殿内依旧是寂静一片。

    可明显的。

    当陈寿说出人停机不停,一日三班倒之后,无论是嘉靖,还是严嵩、徐阶,亦或是吕芳、陈洪等人。

    无不是面露诧异。

    徐阶更是心火中烧,暗中愤恨不已。

    这等简单的法子,自己为什么方才就没有想到!

    自己堂堂内阁次辅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叫这个小小给事中给说了出来。

    这岂不是说自己无能?

    愤怒和嫉恨,瞬间交织在徐阶的心头。

    他更是不假思索的冷声道:“纵是三年后一万馀张织机,轮工一日不歇的织绸,朝廷也凑不齐十二万织工来!”

    然而。

    最后一个来字,刚从嘴巴里蹦出来后。

    徐阶就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而在对面,严世蕃已经满脸玩味的看向徐阶。

    陈寿轻咳了一声,看向已经反应过来的徐阶,忍着笑说道:“徐阁老,若是一万馀张织机,一日三名织工轮换,即便是留出馀额以备不测,也只需不到四万织工。较之徐阁老说的十二万织工,只需三分之一。”

    说完之后。

    陈寿侧目偷偷打量了一眼嘉靖。

    自己这般挤兑徐阶,又给对方挖坑,想来这位道长是不会将自己视作清流了吧。

    嘉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带着一抹笑意的看向徐阶:“徐阁老便是松江府人,若是按照陈寿所言,苏松两府能否招揽四万织工?”

    自己这叫什么?

    这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嗓子里如同是卡了一只苍蝇般,徐阶艰难开口道:“回皇上,苏松本就织布女红甚多,自可招揽四万织工于织造局织绸。”

    说话间。

    徐阶欲哭无泪,还不敢有半点异样显露。

    陈寿难道是严党的伏笔棋子?

    忽然之间。

    看着眼前那道年轻的身影,徐阶生出了一个古怪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