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什么花。”钱度纳闷道。
“就按你说的,玫瑰!”
“6
“”
除夕前最后一天,周大帆和他师傅带着一票人去了酒楼,指名道姓要找姓钱的。
等钱度赶到的时候,这老头儿和罗福才前脚还乐呵呵的,见着他老脸直接垮了下去。
“牛师傅,您这么急匆匆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牛犇瞪眼道:“你小子不厚道啊,就你手下这些生意,那桌椅板凳哪个不是出自我手的,老罗,这小子竟然挑唆我这些徒弟自立门户。”
钱度看向一旁的周大帆,这厮不好意思的跟他对视了一眼。
上前底气不足道:“师父,我和师兄弟们没有想着自立门户,只是打算合伙弄个家具厂出来,一起做点生意。”
牛犇手指着周大帆,眼睛看向罗福才,不满道:“老罗你听听你听听,弄个家具厂,一起做点生意,却瞒着我这个当师父的,做的还是丢手艺的弹簧沙发。”
“好啊,真是好啊,出师了,一个个出息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就不好使了...”
牛犇胸口一起一伏的,象是气的不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演,可意思的确是那个意思。
一群徒弟本能的把头压的死死的,还是周大帆继续开口道:“师父,我们没告诉您,主要是怕您生气,弹簧沙发虽然用不到多少刨木头的手艺,可它也是沙发啊,而且现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我们也都这岁数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家里都还催着娶老婆要孙子呢,手艺我们不会丢的,可现在市场就是这个市场啊。”
牛犇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喘大气。
罗福才上前拍着他的背,眼睛朝钱度使眼色。
钱度上前笑道:“牛师傅,这些徒弟瞒着您打算开家具厂的确是他们的不对,可不管是选择传统桌椅和西式的弹簧沙发都是他们的自由,现在市场上的确弹簧沙发更受欢迎,他们要想的不是传承多少手艺,而是得养家糊口,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您这...”
“老子的手艺只要学精了,照样能养家糊口!”
牛犇打断钱度的话,红着脸,要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早就破口大骂了。
钱度半张着的嘴合上,心里相当不痛快,什么叫他挑唆的周大帆他们弄家具厂。
当初在路边看见周大帆开店卖沙发,本着邻居一场,人还不错的想法,好心说了个点子,完事儿就闪人了,咋还赖上自己了。
钱度也明白,老人思想转不过弯来,或者说是接受不了,老外的东西比自家祖传的手艺好的事实。
可蛮不讲理磕碜谁呢,他也不当这受气包,好赖话都不让说,也听不进去,干脆就不说了。
周大帆见状,最急的还是他,拉师兄弟开家具厂虽然是受钱度的影响,可他越想越觉着可行,所以才做的。
闹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一伙人有跟着牛犇走的,也有跟着周大帆留下的,虽然心里很愧疚,可他们现在不是学徒了,需要面对的是现实生活的挑战。
商场里,同一块局域,一张中式桌椅无人问津,西式沙发却围的水泄不通。
按钱度的话说这就是市场调研后的结果,老手艺的确不吃香了,他们为什么不变通呢。
周大对钱度打心底里发怵,低声道:“钱度,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一处。”
给看热闹的高锋招了招手,接过烟点上,钱度才道:“没事儿,岁数大了脾气倔很正常,你们剩下的人,这是还要坚持开家具厂?”
“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开,为了这事儿,我们商量了好一阵呢,就是资金方面...”
钱度叼着烟,摆手道:“钱不够的话,我投资,你们不争馒头争口气,做点成绩出来。”
两边其实都没毛病,牛犇几十年来树的影人的名,当然不缺生意单子,可他们这些出师的徒弟没名没气的。
中式桌椅要说没市场是不可能的,可市场份额十不存一,这就是现在的大环境。
就拿钱度自己爱传统家具来说,可他爱的是老物件,是名贵木料,名家雕刻。
年轻人,乃至绝大多数中年人还是更钟意舒适的弹簧沙发。
一群小年轻,没名气,受环境冲击,走传统老路子现阶段只能苦苦坚持。
千禧年后可能会好过点,可中间这十几年怎么办,现在想要赚钱过上好日子,前者绝对不是最优选。
这不光是选择做不做这门生意,更是两条道路的选择。
周大帆听见钱度愿意出钱投资,心里送了一口气,他们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