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双双失业没有稳定的生活保障,或者干脆父亲因故早逝,母亲卧病在床,底下还有兄弟姐妹三四个要养活的。
这种情况听着扯,可只要挨家挨户看一遍,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很多时候不幸的还不是一家,而是很多家。
这还不算烈士子女家庭,冬天买煤穿衣都是计划着来的,年年冬天都会冬手冬脚。
钱度不扯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现在也没多大的能力,只不过手头有钱了,的确比别人过的舒服些。
自己从小长到大的胡同,能做点好事,他有馀力有能力当然不会拒绝。
与其说是帮李鑫,倒不如说是顺着这由头捐一笔钱,人情善事两不误。
大锅饭吃完,刘爱军一众街道办的人也没久待,早早撤了。
接下来就是招待老林家的亲戚,还有林一达的同学。
钱度是邻居,就是帮着来回端盘子的。
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了当初和林一达一起帮他买邮票的张伟,这小子现在满脸胡茬子,无精打采的。
悄摸一问,竟然是刚从里面出来,原因是赌博输了钱,还不上赌债还把堵上门的人给打进了医院,直接在橙子里待了三个月。
钱度听着也熄了过去打招呼的念头,一个人沾上赌几乎很难戒掉,就是嘴皮子磨破钱度也不会借钱,甚至跟赌博的人做生意打交道。
如果当初这小子,听自己的建议买了整版的猴票,现在几乎一年一个价,没准儿也记不得这档子事儿了,以后自己或者子孙还能来个绝地翻盘。
可要是没听劝,压根儿没买,只能说命里没这个福气了。
晚上一顿招待忙活完,钱度还特意带着老房子的钥匙,进去看了一圈。
当初搬家搬得匆忙,基本上能搬走的全给搬了,钱度觉着抽空得把这屋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住不住人且不提,这样空荡荡的,日子一长,很有可能就把房子毁了。
就跟陕晋两省的窑洞一样,你要是一直住着人,几十年都不带坏的,可一不住人,没个几年就会塌陷。
四合院虽然不存在塌陷一说,可长时间不住人,这么好的房子实属浪费。
虽然钱度现在手上不缺这么套院子,可这毕竟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哪怕恢复原来的摆设租出去也成。
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考虑,他爷爷的亲儿女当年出国也是迫不得已,现在环境也放宽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如果钱度还是当初那个钱度,手里头指着这个院子过馀下的生活,到时候碰上指不定要撕吧一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果那一天真来了,好言好语的商量还成,给也就给了,如果真要拧巴的硬要,钱度可一点都不带虚的。
自己小时候为了上学,早早入了钱家户口,老爷子的灵堂也是他守的,现在房契上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
真要撕吧闹腾也没毛用,他稳赢。
看了一圈,才出门坐车回家。
结婚前一天的准备不算什么,第二天才是正戏。
一大早,钱度锻炼完简单洗漱洗漱,六点半不到就去老林家吃红枣谷子稀饭去了。
上午钱度正在井边嗷嗷挑水呢,林一达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大领导有什么要交代的,怎么喘成这样?”
“青梅的父母,还有大哥,小舅子一家十口子全来了!”
钱度一愣,麻溜把桶拽上来,“不能把,还以为不来了呢。”
“谁说不是,连着昨天我们一家都还候着呢,可就是没个信儿,谁知道一个小时前下的火车,寻着当初电报上给的地址已经到家里了。”
俩人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钱度才笑道:“这不是好事儿么,你爸妈一直希望女方家来人,这一下子来了十来口也是件好事。”
林一达叹息了一声,他没法儿跟钱度说,刚才回家看了一眼,的确十来口人,可怎么说呢,有点象灾荒逃难过来似的,小孩儿那脸颊瘪的,忒瘦。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既然来了,你就得招待好,毕竟结了婚你得喊爸妈,咱这边不能差事儿。”
中午接新娘没有用两个轮的自行车,而是三辆吉普,算上王超奇叫过来的小汽车当婚车,一共四辆四个轮子的汽车,车头绑着大红花,在街上也热闹了一把。
事实证明林茂元两口子是有远见的,如果当初把结婚场地定在林一达的院子里,那这接新媳妇去哪儿接?
总不能让乐青梅来钱粮胡同,到时候再接过去吧。
现在这么一弄,外人还上去还真象那么回事。
到了地方钱度也瞅见乐青梅的父母了,乡下务农的,虽然没有北方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整天跟庄稼打交道,面貌和实际年龄压根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