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晨肩上的禁骤然消失,真气重新在经脉中流动。
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手仍握着那柄只拔出三寸的英雄剑,指节泛白。
他没有再拔剑。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还残留在肌肉里,象是被冻僵之后刚刚化开,酸涩而迟钝。
宁川已经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了下去。姿态随意,象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知道你们某些权势人物的想法。”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不就是想把超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里吗。但我这里,行不通。”
他有先知剧情的优势,有万化炉这个独一无二的金手指。
力量、财富、美人一哪一样他不能自己拿到?
又何必听一群连武功都不会的政客指手画脚,除非他脑子有病。
秦志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物,本身就是潜在的危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纳入监管,是对社会负责,是对国家安全负责。”
“这部分成分确实有。”宁川放下茶杯,目光与秦志远对视,没有丝毫闪躲:“可公器私用的事,也彼彼皆是。所以我没有兴趣添加你们。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平等合作。想找一群人来命令我,那就算了。”
秦志远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你这是要和国家对抗?”
“对抗?”宁川笑了一声,笑意却未抵达眼底:“不愿听某些权势人物的摆布,就叫对抗?好笑。”
“你的武功再高,能挡得住枪炮吗?”
“能不能挡枪炮,不好说。”宁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仍是那样不紧不慢,象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你们若动用武力,到时候也别怪我不择手段。
到那个时候,某些人,还睡得着吗?”
客厅里的空气象是凝固了。
巫行云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秦志远腰间那把黑沉沉的金属造物。
枪。宁川跟她讲过这东西的原理。快,狠,远,不是血肉之躯能硬接的。
但那又如何,她巫行云在灵鹫宫坐了六十年,什么样的威胁没见过。
武功到了她这个境界,杀人的法子比枪多得多。
一阵剑拔弩张的沉默之后,秦志远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再说任何话都是多馀。
宁川的态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不合作,不服从,不畏惧。
而最让他无力的是,对方确实有不畏惧的资本,剑晨连剑都拔不出来。
这是天盾局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在宁川面前如同稚童。真要翻脸,代价谁来承担?
“走。”
秦志远转身走向门口,萧逸和剑晨跟在他身后。
剑晨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想回头说些什么,最终没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宁川没有起身送客。
门关上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巫行云放下茶盏,看了宁川一眼。
“这官府的人,比大宋的官还霸道。”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不过你方才那招不错。那小子剑法尚可,内力太差。”
宁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志远的汇报当天夜里就递了上去。
天盾局的反应比宁川预想的要快。第二天傍晚,赵得明就打来电话,说天盾局的人又找了他一次。
态度比上次缓和了许多,没有再提“必须添加”的话,只是说如果天龙集团愿意继续正常运营,他们不会干涉。
条件是赵得明本人需要以个人身份,挂一个天盾局顾问的名头,接受必要的监管。
——
“他们说了,不是真要我去执行什么任务。”赵得明的声音在电话里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就是走个形式,把人纳入体制里,好让上面有些人放心。”
宁川听完,嗯了一声:“那就应下来吧。天龙集团的生意照做,黑玉断续膏的渠道也交给你去铺。”
赵得明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说了声“多谢”。
挂了电话,宁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天际线。
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他知道,在那些灯光的阴影里,一定还有人在盯着自己。
监视会持续,也许持续很久。但只要不越线,他不在乎。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于明面上的对抗,而在于彼此掂量出对方的底线之后,心照不宣的共存。
上面的人需要他的能力,又忌惮他的不可控。
他需要官方的默许来维持天龙集团的运转,又不愿被束缚手脚。那就这样。
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