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无处不在的监视
    宁川带着赵得明和他女儿回到白云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把车停在赵得明家楼下,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落车。

    车窗外,小区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几个吃过晚饭的老人牵着狗在步道上慢悠悠地走着,远处传来小孩子嬉闹的笑声。

    一切看上去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无数个傍晚一样。

    但宁川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扫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一—那个穿着蓝色制服、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中年保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姿态随意而懒散。

    可宁川注意到,每隔十几秒,那个保安的眼珠就会向上翻一下,通过岗亭的玻璃窗,快速扫一眼小区出入口的方向。

    不是漫无目的地看,而是精准地聚焦在进入小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身上。

    路灯后面那辆停了很久的白色面包车,车窗上贴了深色的防窥膜。

    普通人从旁边走过,什么也看不见。但宁川的目力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他能通过那层防窥膜隐约看到车内的人影轮廓。

    一个,坐在驾驶座上。

    还有一个,坐在后排,手里端着一个隐隐约约的长方形物体,姿态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角度。

    望远镜,或者相机。

    “他们已经开始了。”宁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赵得明坐在副驾驶上,顺着宁川的目光向车窗外张望了一眼。

    他什么异常也没看出来,小区还是那个小区,保安还是那个保安,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但宁川的话让他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象是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变薄了,随时可能踩空,却不知道那个窟窿到底在哪里。

    他回到家,把还在昏睡的女儿安顿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赵星然的呼吸平稳而均匀,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在苍南市回来的路上被宁川用金疮药处理过,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赵得明坐在女儿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然后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向外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路灯,面包车,遛狗的老人,一切正常。

    但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象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在他身上,怎么都扯不掉。

    接下来两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去公司的时候,前台那个新来的年轻女孩冲他笑了笑,笑容甜美而职业。

    但赵得明注意到,他走进电梯的瞬间,那个女孩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他的背影之间快速切换了一次。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象是在对着什么人说话,不是自言自语。

    而是嘴唇几乎不动、只有气息进出的一种说话方式。

    像特工电影里对着隐藏式麦克风汇报的那种。

    中午下楼吃饭,他常去的那家餐厅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赵得明从那人身边走过时,馀光扫到上方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就是那样直直地看着他,象是在看一件登记在册的物品。

    大厦地落车库的角落里,一辆从未见过的灰色轿车连续三天停在那里。

    车牌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本地牌照,车型也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赵得明特意绕到那辆车后面走过,用馀光扫了一眼挡风玻璃,里面空无一人。

    但他第二次经过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烟味。

    车窗紧闭,车灯未亮,车体冰凉,却有新鲜的烟味从空调出风口的位置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有人长时间待在车里。而且是刚刚离开。

    他把这些发现告诉宁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不是恐惧,恐惧是一种尖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他现在感受到的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走在街上,坐在办公室里,回到家中,每一个地方都象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贴在脊背上。

    他不知道那双眼睛什么时候会眨。

    “宁川,接下来该怎么办?”赵得明坐在宁川别墅的客厅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背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微微前倾,整个人的姿态象一根绷得太久、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我这两天————连上厕所都觉得有人在看我。”

    宁川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镇定。”

    赵得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