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五千料的巍峨巨舰静静停靠在岸边,船身长达数十丈,桅杆高耸入云,船舷两侧探出数十支巨大的船浆。
船体吃水极深,显是装载了满满的物资。
甲板上,数十名精壮的水手正在往来奔走,将一箱箱粮草、淡水、药物搬入舱中。
晨光洒在船帆上,映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禀世子,郡主,远洋所需粮草物资已全部备齐。”一名水军千户快步上前,向王宝宝与赵敏躬身行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王宝宝阴沉着脸,自光复杂地看向身侧的宁川。
数日前的官道血战仍历历在目—单人独剑,杀穿他麾下上千精锐铁骑,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那柄倚天剑架在颈侧的冰冷触感,至今想来仍让他脊背生寒。那不是人,那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屈辱与无力,咬牙道:“你要的战船和物资,都准备好了。”
宁川微微点头,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再看王宝宝一眼;举步踏上了登船的舷梯。
竹剑、兰剑紧随其后。
周芷若略作迟疑,也快步跟上。
她们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情绪复杂难明。
那日在官道上,她们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挥剑斩杀千军的景象,剑气纵横百丈,人马俱碎,鲜血如瀑。
那已不是她们认知中的“武功”,那是神魔之力。
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在她们心底交织缠绕。
赵敏站在岸边,望着宁川登船的背影,眸中神色几度变幻。
恐惧、钦佩、不甘,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在她眼底层层叠叠地翻涌着。
“敏敏,自己小心。”王宝宝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
身为汝阳王世子,手掌数万雄兵,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随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远赴海外,连阻挡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赵敏回头,冲兄长灿然一笑,摆手道:“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回大都去吧,替我向父王问安。”
她转身踏上舷梯,步履从容。那张明艳的脸上哪有半分惧色?
她心中早已盘算得清楚:宁川若真想杀她,在官道上便已动手,何必等到今日?
此人武功通神,来历神秘,对天下大势似乎洞若观火。这样的人物,与其为敌,不如为友。
至于如何为友————
赵敏望向甲板上那道负手而立的修长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筹码和诱饵,她有的是。最贵重的那个,便是她自己。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男人拉拢过来。若他肯为汝阳王府效力,何愁大元江山不稳?
若他执意不肯————至少也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这样的存在若要对父王和兄长不利,整个汝阳王府的兵马加起来,恐怕也挡不住他那柄倚天剑。
宁川若知晓赵敏此刻的心思,大约会将筹码照单全收,至于替汝阳王府卖命,纯属想多了。
等拿到屠龙刀,他便要返回现代。倚天世界的江山社稷、王朝兴衰,与他何干?
巨舰劈波斩浪,向东航行多日。
这一日清晨,海天相接处终于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墨色。
随着舰船渐渐靠近,那墨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淅—那是一座大岛。
说是岛,实则可以称为一片小型陆地了。
岛屿南北绵延数十里,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火山,山巅积雪皑皑,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银白。而山腰以下却是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苍翠欲滴。
更奇的是,岛屿北侧的海岸边,竟有大片大片的浮冰漂荡,寒气逼人,白雾氤氲。
而南侧的火山脚下,却有大大小小数十处温泉蒸腾着热气,泉水咕嘟作响,将方圆数里烘得温暖如春。
冰与火在这座孤悬海外的荒岛上奇异共存,蔚为奇观。
“公子,这里就是冰火岛?”竹剑倚着船舷,眼中满是惊叹。
她自幼在灵鹫宫中长大,见惯了西域雪峰,却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一半冰川,一半烈焰,仿佛造物主的随手涂鸦。
“应该是吧。”宁川淡淡道,目光扫过岛周。
大船绕岛缓行,查找适合停靠的岸口。
行至岛屿东侧时,一片隐蔽的礁石后方,竟赫然停泊着一艘大海船。
船身比宁川这艘五千料巨舰小了许多,约莫两千料上下,但做工精良,显非寻常渔船。
船帆已然收起,船体随着海浪微微起伏,显然已在此停泊了一段时日。
“公子,有人先到了。”兰剑秀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