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小裙，像一朵初开的小花苞。

    场内，十几名身着灰蓝色弟子服的少年，男男女女，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引气法诀与剑招起手式。

    他们大多十三四岁年纪，身姿已初现挺拔，面容在仙山灵气的滋养下，个个清俊秀美，宛如初生的青竹玉树。

    今日的日头并不烈，温温地悬在天际，只洒下温暖宜人的暖意。

    可场中的少年们，额角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一招一式，力求标准，灵力在经脉中笨拙地流转，每一次引动都伴随着筋骨轻微的酸胀。

    小扶音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动作和口诀背后蕴含的天地至理。

    她只是睁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

    她看到汗水浸湿了哥哥姐姐们的鬓角，看到他们紧抿的唇线。

    只觉得好辛苦。

    “扶音，很好奇吗？”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下一刻，小扶音便觉身子一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抱了起来。

    来人正是她的兄长，扶光。

    十七岁的少年，身量修长，气质清俊，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同辈中堪称翘楚。

    他占了小妹妹的藤椅，将软乎乎的小团子小心地安置在自己怀里。

    扶砚道长与霜华仙子膝下，唯此一双儿女。长子扶光，天资卓绝，是扶摇仙山未来的希望；幼女扶音，却因魂魄之缺，成了父母心头最深的牵挂与最柔软的痛处。

    扶光对这个妹妹，也倾注了远超寻常的疼惜与守护。

    扶音在哥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迷茫。

    扶光低头看着她纯净却无神的眼眸，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放柔了声音，耐心地解释：“哥哥姐姐们，是在练基本功呢。”

    他顿了顿，尝试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让她理解，“就像……就像扶音要学走路，学说话一样。他们现在学的，是以后能飞得很高很高，能活得很久很久，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本事。这就叫……修仙问道。”

    小扶音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似乎在努力消化这陌生的词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仰起小脸，用那双映着兄长身影、却似乎无法聚焦的眼睛，懵懂地问：“我……也可以吗？”

    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依赖。

    扶光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魂魄不全，灵窍未开。

    修仙之路，于她而言，如同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她的寿命将会和凡人一样，不到百年。

    这残酷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少年心头。

    他想起玄真仙人那渺茫却带着一丝希望的预言，强行压下喉间的涩意，将妹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当然可以。”

    他望着场中的弟子们，目光沉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只要我们的扶音想，就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