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长的舰身在这片深邃到近乎纯粹的漆黑中，像一尾潜入深海的巨鲸，安静而克制。
舰身上的齿轮停止了旋转，炮塔收拢在装甲板下，连那颗悬浮在指挥塔上方的暗红色光球都刻意压低了光芒。
这是刘越的命令。
“再往前，就是诡械界的核心地带了。”
紫女站在指挥塔的窗边，紫色的重瞳倒映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属巨墙。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一面面紫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又合拢，每一面光幕上都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数据。
“守卫密度比工业带高了至少两个数量级。”
“精英级守卫的分布已经不能用‘群’来衡量了，它们是成片成片地铺在地面上，数量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伪核心级战争机器呢？”
“至少五百尊。而且……”
紫女顿了顿。
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画面放大，聚焦在巨墙后方几道模糊的轮廓上。
“还有三尊主宰级。”
刘越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
屏幕上，
那三道轮廓比他之前在工业带见过的主宰级巨兽大了整整一圈。
它们的身体不完全由金属构成，而是某种介于金属和血肉之间的诡异材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
紫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是打起来没有意义。就算打赢了，损失也会很大。”
“工业带的资源已经够我们用很久了，没必要为了核心带的资源去拼命。”
“而且……”
她顿了顿。
“那些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它们不像是纯粹的守卫，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着的。”
刘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紫女的直觉很少出错。
“那就先撤。”
他放下咖啡杯，正要下令舰队掉头，指挥塔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错觉，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股力量来得太快了。
快到空天诡舰的预警系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刘越站起身，走到窗边。
舰队正前方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裂口。
裂口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火焰在虚空中无声地跳动，将周围的黑暗都染成了一片惨白。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暗银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领口处别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道符文，和刘越在天庭收到的那封邀请函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绝对王庭。
那人的皮肤是暗银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金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缓缓旋转。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紫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和空天诡舰核心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诡械……生灵。”
她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已经按在了冠冕上的幽紫魔石上。
卤蛋头从指挥塔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绿色的运动服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他的白色瞳孔盯着那道身影，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禁忌天骄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指挥塔的门口，手中握着人皇幡，幡面上的符文缓缓流转。
大地之子没有出现。
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到即使蹲在领地世界边缘，也能感觉到那股从虚空中传来的压迫感。
它在等，等刘越的命令。
冰霜巨龙也感觉到了。
它匍匐在空天诡舰后方的虚空中，暗金色的鳞甲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熔金色龙瞳盯着那道身影，喉咙深处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但那道身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它们一眼。
他的目光从裂口中走出的那一刻，就落在了刘越身上。
刘越站在指挥塔的窗边，隔着舰身和虚空，与那道身影对视。
沉默。
虚空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近乎凝固的安静。
然后，
那人开口了。
“你就是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