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夏侯清那封信还要快。
第一城城破的消息像一阵寒风，从调查局本部大楼的窗户缝隙里钻进去。
又从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商铺、每一栋居民楼的门口灌出来，短短半天时间就吹遍了整座城市。
茶馆里没了谈笑声，酒馆里没了划拳声……
就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收了摊，推着手推车匆匆往家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城都没了，咱们洛城还能撑多久？”
“听说那帮灾厄有十尊五星BOSS，那可是五星啊，SS级的战力……咱们洛城最强的那几位才什么战力？”
“顶多S级吧……”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那条龙吗？”
“那条龙也不够吧？五星BOSS，那可是能把一座城从地图上抹去的存在。”
类似的对话在洛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反复上演。
有人开始收拾行李，有人开始囤积粮食，有人开始打听哪条路还能通往联邦腹地。
那些几个月前撤离时选择留下的人，此刻又开始后悔了。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已经逃过一次了，从安城逃到洛城，从洛城郊外逃到城内。
能逃的地方越来越少，能退的路越来越窄。
而那头曾惊鸿一现的巨龙，成了他们最后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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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局本部大楼，地下三层的战术指挥中心。
程金坐在长桌左侧首位，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了。
夏侯凌虚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紧握的指节表明他内心并不平静。
“第一城的残部正在向洛城方向撤退。”
程金开口，声音沙哑。
“电报是今天凌晨发出来的，带队的是第一城城防军副统领宋瀚海，八十级勇者级职业者。“
“手下还有三千残兵。”
“只剩三千？”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片刻。
“他们要撤到洛城来？”
坐在角落的沈婉清开口，声音清冷。
“是。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概三天后抵达洛城。”
“洛城现在的粮食储备，连自己的百姓都快养不活了，再加上三千残兵……”
沈婉清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高级职业者对于食物的需求奇高。
一个人的饭量能抵得上几十人。
程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问刘越了。”
提到刘越的名字，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几分。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干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程老，刘先生回信了。”
程金接过信展开，只看了几行就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说，可以接收。”
夏侯凌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提什么条件？”
“没有。”程金放下信。
“他只说了四个字……‘来者是客’。”
沈婉清嗤笑一声，“这位刘先生倒是大方。”
“三千张嘴，说收就收。”
“他不是大方。”
夏侯清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城防局的制服，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是根本不在乎这点粮食。”
“你们不知道他的领地有多大，更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
“三千人对他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指挥中心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至今都没见过夏侯清口中刘越的‘领地世界’。
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早就已经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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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洛城东郊。
那道曾经连接恶仙界的裂缝早已关闭，只剩下一片被战火犁过的焦土。
程金站在城墙上方，望着远处那条灰白色的公路。
公路上有一道黑线正在缓缓向洛城方向移动。
三千人，排成一列长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第一城城防军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头展翅的金色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