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月白色道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满是伤痕的躯体。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焦黑如炭。
那是被北境之王的冰矛雨擦过后留下的痕迹。
右手中的长剑也崩出了十几个缺口,剑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截黯淡无光的剑身。
他的身后,四朝联军已经溃不成军。
三千镇魔军精锐折损过半,四位武王级供奉战死两位。
十二仙门的武尊巅峰更是伤亡惨重。
剩下的仙修们被魔族大军分割包围在雪原各处,各自为战,眼看就要被逐个击破。
而对面,
北境之王依旧站在王庭前的虚空中,五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头顶的冰蓝魔石依旧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会让整片战场的局势发生逆转。
“域外邪魔。”
北境之王开口。
声音低沉如闷雷,在雪原上滚滚而过。
“就这点本事,也敢入侵本王的领地?”
奉天皇没有回答。
他握着残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八百年的修行,大奉王朝的镇国柱石,恶仙界南疆的第二人。
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被一个魔灵界的魔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不通。
钦天监明明推算的是域外邪魔的洞天世界,为什么隧道的落点会偏移到魔灵界?
为什么这个从未听闻过的魔头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颗冰蓝色的宝石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冻结时间?
但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奉天皇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残剑。
剑身上重新燃起火焰,不是之前那种炽烈的赤红,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本命精血,以寿命为代价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奉天皇!”
身后传来赤焰王的声音。
那位镇国供奉正拼命向他这边冲来,但却被三头冰霜巨蛟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带着剩下的人撤!”
奉天皇头也不回地吼道。
“本王来断后!”
他双手握住剑柄,周身燃烧起苍白的火焰。
火焰越烧越旺,将他的身体都烧得近乎透明。
那是八百年的修为、八百年的寿命、八百年的剑道感悟,全部压在这一剑里。
北境之王看着他,深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的冰蓝魔石再次亮起刺目的蓝光。
时间凝固!
但这一次,奉天皇没有停在原地。
他的身体依旧在向前冲,速度虽然慢了许多,却没有被完全冻结。
北境之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域外来客在燃烧自己的性命,强行撑破了时间冻结的束缚。
这一剑的威力,
恐怕比他之前所有的攻击加起来还要强。
奉天皇冲到了北境之王面前十丈处。
手中的残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苍白火焰在这一刻骤然收束,全部凝聚在剑尖上,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光球表面没有任何惊人的异象,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夜明珠。
但北境之王却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威胁。
那一剑,
能伤到他。
北境之王双手猛然合十。
头顶的冰蓝魔石炸开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
不是普通的冻结,
是时间层面的绝对凝固。
奉天皇定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剑下劈的姿态,剑尖距离北境之王的额头只有三尺。
就是这三尺,再也无法寸进。
北境之王伸出手,捏住了那颗凝聚了奉天皇八百年修为的白色光球。
轻轻一捏。
咔!
光球在他掌心中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雪中。
然后他反手一掌,拍在了奉天皇的胸口上。
奉天皇的身体如同陨石般从天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雪原上,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大深坑。
他躺在坑底,胸口的骨骼全部碎裂,五脏六腑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还没有死,
八百年修为凝聚的最后一口气还吊着他的性命。
北境之王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