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难民。
从安城方向涌来的难民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灰色河流，沿着早已废弃的公路缓缓向洛城方向移动。
程金站在洛城西侧的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
他身后站着夏侯清和魏见星，两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难民的数量太多了。
洛城先前虽然启动了撤离计划，但城内仍有近百万没有离开的平民。
如果再加上这几十万难民，洛城的粮食储备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更何况，
这些难民身后还跟着更可怕的东西。
“程老，侦察队回来了。”
夏侯清快步走到程金身边，脸上满是凝重。
“那些难民不是主动逃过来的，是被驱赶过来的。”
“驱赶？什么东西在驱赶他们？”
“虫。”
夏侯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密密麻麻的虫，数量无法统计，铺天盖地。”
程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起周明远临死前传回的那段影像，那座白骨城池，那颗血红色的光球，还有那些从地缝中爬出的扭曲生物。
但夏侯清说的是虫，不是那些扭曲的人形怪物。
“什么虫？”
“侦察队说不上来，只说那些虫子体型巨大，最小的也有半人高，最大的有十几米长。”
“它们的身上还装着某种古怪的兵器，像是被强行嵌在甲壳上的。”
程金正要追问，城墙上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灰色的浪潮正在向洛城方向涌来。
那不是难民，是虫子。
数以万计的虫子从地平线的尽头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洛城席卷而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跑在最前面的虫子已经追上了难民队伍的尾部。
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程金亲眼看到一只三米多高的巨型甲虫从后方扑倒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口器刺入妇人的后背，妇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几息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而她怀中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被另一只虫子叼起来，甩进了背上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之中。
金属球里堆满了还在挣扎的人体，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变成了残肢断臂。
金属球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每一次闪烁，肉囊里的人体就会干瘪一分。
“这是……”
程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类似的场景，恶仙界的炉鼎。
这些虫子身上的兵器，和恶仙界那些炼化炉鼎的阵法如出一辙。
只不过一个是用炉鼎炼化生命精华为自身修为，另一个是把生命精华为兵器充能。
“开火！”
程金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墙上架设的重型弩炮同时开火，粗壮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虫潮。
弩箭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虫子，绿色的虫血喷涌而出，溅在城墙下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虫子的数量太多了。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重弩的装填速度远远跟不上它们冲锋的节奏，仅仅几轮齐射之后，第一批虫子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一只十米长的巨型蜈蚣从虫群中暴起，身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鳞片，鳞片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它的背上驮着一座奇形怪状的兵器，兵器的炮口正对着城墙。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炮口中射出，直直轰在城墙上。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城墙上数座重弩炮台。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城防局干员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城墙内侧的石板地上，浑身焦黑如炭。
程金的耳边嗡嗡作响，碎石和灰尘落了满身。
他抬起头，看到那座被暗红色光束击中的城墙已经碎裂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骨架。
碎石的边缘还在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不灭，反而顺着裂缝向城墙内部蔓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侯清端起大枪，朝着那只巨型蜈蚣就是一枪。
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蜈蚣头部，暗红色的虫血喷涌而出。
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背上的兵器再次亮起红光。
第二道光束射出，这次瞄准的是程金所在的指挥塔。
一道紫色的屏障突然出现在指挥塔前方，将那道暗红色的光束硬生生挡了下来。
光束撞上屏障的瞬间，紫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