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贪婪。
“竟然是先天剑胎。”
“天生剑骨,先天剑心,万载难遇的剑道至宝!”
“本座还以为这种体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觉醒。”
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兴奋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六百年来他见过无数天才,炼化过无数炉鼎,但先天剑胎,他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传说先天剑胎是天生的剑道种子,一旦觉醒,修行剑道的速度是普通天才的百倍千倍。
更关键的是,先天剑胎体内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剑道本源。
如果能将其炼化,就能直接参悟剑道本源,剑术大成指日可待。
血河老祖虽然以血煞之术闻名,但他真正的底牌,其实是剑术。
七百年前他也是以剑入道,只不过后来发现剑道太过难走,才转而修炼血煞之术。
但他的剑术底子一直都在,只是苦于无法参悟剑道本源,始终无法将剑术与血煞之术真正融合。
如果有了先天剑胎……
如果将这个小女孩炼化成他的本命剑灵……
他的剑术就能突破桎梏,血煞与剑道合二为一,届时莫说是武王巅峰,就算是传说中的武皇之境,也未尝不可一窥!
“小丫头。”
血河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怎么都藏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
“囡囡。”
囡囡回答,语气平淡。
“囡囡,好名字。”
血河老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煞气染成暗红色的牙齿。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体质?”
“你知不知道那些域外邪魔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
囡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在利用你。”
血河老祖的声音里满是蛊惑,“先天剑胎是剑道至宝,他们是在把你当成一柄剑来养。”
“等你长大了,变强了,他们就会把你炼化,把你的剑道本源全部吞噬。”
“你想不想知道,真正适合你的修行之法?”
囡囡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剑柄。
不是被血河老祖的话动摇了,而是她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她恶心的气息。
那气息和三个月前在平洲城抽干全城百姓生命力的玉真上仙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浓郁、更加粘稠、更加令人作呕。
“你身上的味道。”
囡囡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和那个杀死我爹娘的人,一模一样。”
血河老祖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
囡囡举起手中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剑,剑尖指向血河老祖。
“你也该死。”
话音落下,她出剑了。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没有那些绚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剑道异象。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凡铁剑从她手中刺出,速度和任何一个初学者练剑时一样,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血河老祖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一剑,他躲不开。
不是被剑意锁定了气机,也不是被什么阵法困住了身形,而是那一剑的角度、时机、轨迹,全都堪堪卡在他气息流转的节点上。
他想退,
但退路已经被剑尖封死。
他想挡,
但所有防御手段都会被这一剑绕过去。
他想反攻,但所有攻击在出手之前就会被剑尖刺穿。
不是剑快。
是剑在他动之前,就已经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
这就是先天剑胎。
不需任何招式,不拘泥于任何剑诀,一举一动皆是天剑。
血河老祖暴退百丈,同时右手一挥,一面厚达百丈的血色护盾挡在身前。
护盾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
囡囡的剑刺在了血盾上。
凡铁剑的剑尖与血盾接触的瞬间,那些扭曲的人脸齐齐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愤怒的尖叫,是恐惧的尖叫。
它们感觉到了这柄剑上蕴含的力量,那力量不是修为,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将所有剑道法则都凝聚在一点的剑意。
血盾被刺穿了。
凡铁剑穿透了那面由百万残魂凝聚而成的血盾,穿透了血河老祖体外的本命煞气,穿透了他那层比精铁还要坚硬数十倍的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