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陡然震动。
只见血手真人从阵中走了出来。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荒原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那是血手印修炼到极致后外溢的煞气,连泥土都在被侵蚀。
他走到陆珩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徒弟,又抬头看向叶知秋。
“小丫头,有点本事。”
“不过你以为打败一个武师境的弟子,就有资格在本座面前放肆了?”
叶知秋看着他。
“陆珩说你是武侯巅峰的修为。”
“怎么,怕了?”
血手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煞气染成暗红色的牙齿。
“不是。”
叶知秋摇头。
“我是想说,一个只会欺负凡人的废物,长得这么难看,竟然也能被叫做仙人。”
“恶仙界的仙,看来也不过如此。”
血手真人的笑容僵住了。
面色狰狞,双手猛地一合。
血手印!
一只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手从天而降。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掌心的纹路里流淌着粘稠的血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一掌,
就算是武侯境的高手挨上了,也要脱一层皮!
叶知秋终于拔剑了。
剑出鞘的一瞬间,荒原上所有人的佩剑都在颤抖。
不是共鸣,是臣服。
定山神剑的碎片,加上仙池中将近十年的剑道领悟,再加上吞灵殿中三位恶仙修为炼化而成的灵晶灌顶……
叶知秋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能用恶仙界的境界来衡量了!
一剑。
仍旧只有一剑!
剑光从血手正中心穿过,那头巨大的血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炸裂成无数血滴散落在荒原上。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斩向血手真人。
血手真人的瞳孔猛缩。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被定身术困住了,是被那股恐怖的剑意锁定了气机。
他只能硬接。
双掌齐出,血色的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血盾。
剑光斩在血盾上,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血盾瞬间崩碎,血手真人的身体被剑光穿过,从眉心到胯下,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整个人从正中间分成两半,向左右两侧倒了下去,内脏和鲜血淌了一地。
一招毙敌。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血煞宗弟子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手中的兵器落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叶知秋收剑入鞘,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陆珩,淡淡说道。
“我从未将你当做对手。”
“也没把你的师父当做对手!”
“我的对手,是你的师父的师父。”
“大奉王朝的供奉,南方诸朝第一剑修……”
“血河老祖。”
说罢,
她转身走回十二剑修的队伍中,再也没有多看陆珩一眼。
荒原上的风依旧在吹,但三千血煞宗弟子却觉得浑身发冷。
陆珩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看着叶知秋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茫然。
他想起六年前离开平洲时,那个蹲在铁匠铺门口、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
她那时还够不到自己的肩膀,总是怯生生地喊他‘陆哥哥’。
“陆哥哥。”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但不是记忆中的怯生生,而是方才那种冷淡的、礼貌的、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追不上她了。
血煞宗大营深处,中军大帐。
血影真人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荒原上那个被一剑斩成两半的师弟,沉默了很久。
“赤焰长老。”
他开口,声音沙哑。
“立刻传讯宗门,就说……先锋军遭遇域外剑修,血手师弟战死。”
“对方只有十三人,其中为首的女子,修为至少在武尊之上。”
赤焰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三个月前青鹤临死前说的那句话,“那不是人间的剑,那是天剑,斩仙灭魔的天剑。”
“天剑……”
赤焰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
他必须亲自回去报信。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外门长老能处理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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