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乌云，是烟。
从城市各处燃烧的废墟中升起的浓烟，汇聚成一片遮蔽天日的灰黑色穹顶。
刘越的分身站在礼堂废墟上，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小时的探查后发现。
事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山岳巨人打破副本壁垒的那一拳，不仅撕开了荒石平原与巨物界的连接，更引发了连锁反应。
空间坍塌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所过之处，一个个原本稳定的副本连接点被强行撕裂。
那些裂缝就悬挂在安城上空，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透过裂缝，隐约可以看到灾厄世界的光景。
幽绿色的火焰在裂缝边缘无声跳动，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
有些死于地震，被倒塌的建筑砸成肉泥。
更多的死于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灾厄。刘越看到一只体型超过十米的石甲虫正趴在一栋倒塌的商场废墟上。
口器刺入一个还在微弱挣扎的人类体内，暗绿色的体液顺着口器边缘滴落。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惨叫声，那是还活着的职业者在与灾厄战斗。
但太少了。
安城虽然拥有数百万人口，职业者的数量不过数万。
大多数还都是那种在一星副本里都只能苟且的存在，一只普通灾厄就足以让他们汗流浃背。
而此刻涌入城市的灾厄，光是肉眼可见的就不下十几万。
这是一场屠杀。
而刘越，
现在也确信山岳巨人死前所说的，灾厄世界意志本来‘倾力为之’，召唤了一只足以瞬间毁灭一切的力量来消灭自己的。
“刘…领主！”
夏侯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踉跄着从废墟中爬出来，身上满是灰尘和碎石，但好在没有受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
“空间坍塌。”
刘越平静地回答，“山岳巨人那一拳引发的连锁反应。”
顾长卿也从废墟中钻了出来，看到周围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得回丰城！”
他跌跌撞撞地朝传送阵的方向跑去，但跑了没几步就停住了。
道路没了，网络瘫痪了。
丰城距离安城还有很远的距离，饶是他们的体质，徒步赶路也要好几日。
“妈的……”
顾长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百里冰和陈玄也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看到周围的景象，两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但比起顾长卿的崩溃，他们至少还保持着理智。
“我家在北城。”
百里冰深吸一口气，“北城离安城不远，如果空间坍塌的范围波及到北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陈玄沉默着，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是阳城人，阳城距离安城最远，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他实在说不出什么庆幸的话。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远处的街道上狂奔而来。
是傅绍功。
他浑身浴血，白色的战术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刘越记得。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和几分钟前在荒石平原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傲气，不是不甘。
是绝望。
纯粹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绝望。
他跑到刘越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碎石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全家……都没了。”
刘越沉默。
夏侯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妈，我妹妹，还有我三岁的侄子……”
傅绍功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住在城东的别墅区，我回去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城东是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区域。
三个巨大的裂缝悬挂在城东上空，最大的那个足有数百米长，裂缝边缘的幽绿色火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那里是灾厄涌入最凶猛的地方。
“我妹妹才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