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张伟地,怎么就跪了


    无数头羊驼在李怀明心里奔驰而过,到底是怎么了?

    张伟地带着一群人来,不是来找许文元麻烦的,而是来投靠的?

    不对,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

    张伟地有手术,竟然直接让出来,让给许文元做?

    之前大家都心照不宣,把手术给锁死,饿死许文元。

    可那种默契在不知不觉间就瓦解,张伟地已经跪了。

    李怀明怔怔的看着,许文元在一群人簇拥下离开了办公室。

    擦肩而过,李怀明在许文元的脸上没看见开心,兴奋,张扬,反而看见了一种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沉稳。

    看着一众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走到对面病区,李怀明心里狂骂。

    万万没想到张伟地这老逼登是来投诚的!

    你他妈一个外二的、等住院部盖好就能当胸外科主任的人,你跪他许文元干什么?

    你跪他干什么!

    昨天不是还被那小子薅着脖领子抽脸吗?抽得跟孙子似的,全医院都知道了。

    今天怎么就弯着腰喊上“小许”了?

    你他妈骨头呢?你他妈脊梁骨呢?李怀明胃里直翻酸水。

    操,外二的这帮狗逼果然靠不住。

    什么狗屁默契,什么一起卡手术饿死他,转脸就叛变命革。你跪了,你他妈跪了,你让老子怎么办?

    张伟地这条老狗跪是真快,跟特么抢头香似的。

    就这逼样还想当主任?等你当上主任,怕不是得管许文元叫爹。

    许文元不知道李怀明在心里骂人,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

    李怀明在许文元的眼睛里已经是期货死人了,多看他一眼都算是浪费时间。

    看了一眼患者和影像资料。

    手术难度不大,许文元心里有数。主要是张伟地能做的手术,自己不可能拿不下来。

    送患者,许文元和张伟地一起去换衣服。

    “小许,你能教我胸腔镜怎么做么。”张伟地换好了隔离服后问道。

    “当然。”许文元无所谓,“正好我现在让小宋医生练习呢,有空张师父是看一眼。”

    “哦?怎么练?”

    “用长钳子叠千纸鹤。”

    张伟地一脑门子问号。

    “叠千纸鹤是最基础的。”许文元跷着腿,语气淡淡的,“练的是手眼协同,空间定位。等小宋能一分钟叠一个,再让他练别的。”

    张伟地一愣:“别的?还有啥?”

    在张伟地看来,这已经属于变态级别的内容,不能再多了。

    “多了。”许文元笑了笑,“神外用磨钻在生鸡蛋上刻字,蛋壳刻花了,里头的膜不能破。那帮人练的是手上那点轻重——颅底磨骨头,下面就是神经血管,多一分力就是一条命。”

    许文元说着,顿了顿,瞥了张伟地一眼。

    “还有缝鸡蛋膜的,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在鸡蛋那层薄皮上练吻合。脑膜就那么厚,缝松了漏液,缝紧了扯破,练的就是那个分寸。”

    “耳鼻喉科这类科室看着不大,其实手术难度很高。”许文元继续说,“他们拿青椒练内镜,把里头的籽一颗颗取出来,不能掉。

    鼻腔就那么点地儿,多一块肉都碍事,取肿瘤跟取青椒籽一个道理。”

    “血管吻合的,用冷冻鸡翅练,把里头那根细血管找出来,断了再接上。更狠的用活老鼠,颈动脉切了再缝,那血管比面条还细,一针下去,漏一滴血就算输。”

    张伟地听得眼睛发直。

    “还有用气球练的。”许文元笑了一声,“气充满,在上面切一刀,再缝上,不能漏气。硬脑膜缝合就这么练,一漏气,脑子就泡汤。”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夹豆子,剪五角星,缝葡萄皮,缝熟面条——只要你想练,啥都能练。叠千纸鹤算最温柔的、难度最低的了。”

    张伟地咽了口唾沫。

    许文元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笑:“张师父要是感兴趣,回头让小宋教你。先从千纸鹤开始。”

    张伟地一脸便秘的神情,他只是想表个态,没想到许文元竟然这么认真。

    对许文元,张伟地也有些看不懂。他仔细审视许文元的神情,想看清楚到底是给自己难堪,还是说的是真的。

    好像是真的。

    但气球切开,那不直接就冒气了么,怎么缝?

    刚聊了几句话,张伟地的脑子就已经接近宕机状态,他讪讪的闭上嘴。

    许文元起身,戴上帽子,系上口罩,大步走出去。

    患者已经麻醉,陈宇这回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一点都没耽搁。

    他也想看看许文元的水平。

    “小许,切肺叶的话,后面是不是要延口?”陈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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