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琪把人送到包间门口，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刻，包间内的气氛便悄然一变。
圆桌旁，除了那位江南大学招生办的金主任之外，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人身形清瘦，却坐得笔直，手边只放着一杯清茶，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自然融为一体。
李明轩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心头一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走两步，郑重行礼。
“谷老先生好。”
这位老人，正是华国最负盛名的天气大师——谷雨田。
哪怕退役多年，公开露面的照片寥寥无几，但李明轩常年翻阅其着作，对那张面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笑意温和。
“嗯，小伙子，精神不错。”
金俞哲坐在一旁，四十岁出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并不张扬，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长期处理“重要事务”的稳重感。
他适时开口介绍道：
“明轩同学，谷老先生最近正式受聘为我校教师。”
这句话一出，李明轩心中不由一跳。
江南大学，在他心中的分量，几乎是瞬间被抬高了一截。
然而下一刻，谷雨田却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不过不是宝可梦学院，是农学院的老师。”
“……”
李明轩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这一下，诱惑力刚刚拉满，又像是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谷雨田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反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未多言。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人几乎不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听两人说话，偶尔点头，像是在旁听，又像是在衡量。
包间里的话题，重新回到了金俞哲身上。
他没有急着谈条件，而是先举起茶杯。
“明轩同学，先谢谢你愿意来。”
李明轩连忙回应一句“哪里哪里”。
金俞哲笑了笑，语气自然地拉近了距离。
“听思琪说，你和叶家的关系很好？”
“是的。”李明轩点头，“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叶叔叔和秦阿姨这些年对我照顾很多。”
听到这里，金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明远学长啊，这么多年过去，此心未变啊。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也是从江南大学走出去的？”
“有听过。”李明轩如实回答。
金俞哲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当年，明远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管是对战，还是培育，都是同届里的佼佼者。”
“甚至还带队，打进过全国青年赛的四强。”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
“毕业那年，系里原本是想把他留下来的。”
“可他不愿意，硬是跑出去，选择自己去打拼。”
李明轩静静听着，这些事，叶明远从未主动提起。
“这些年，学校和他的联系一直没断。”金主任继续道，“他办宝可梦福利院刚起步的时候，江南大学这边也出了不少力。”
“后来，更是成了长期合作，我们每一届培育系，都会组织学生去福利院帮忙。”
金主任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说这些，听起来像是在打感情牌。”
“但明轩，我只是想用明远学长的事，给你举一个例子。”
他看向李明轩，目光坦然。
“只要你选择江南大学，我们江大，也绝不会负你。”
这一刻，包间里安静下来。
李明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金俞哲却只是轻轻一笑，显然也意识到火候尚欠。他没有半点尴尬，顺势将话题收回，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下一步。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说得再好，也还没到落地的时候。”
“我们还是先谈谈当下。”
他说着，语气不紧不慢。
“叶依依那孩子，我见过两面。”
“很聪明，也很有主见。”
“她的理想学校，是江南大学吧？”
李明轩点了点头。
“好像是因为我们法学系的一位外聘老师，吴瑾萱女士。”
金俞哲点头表示了然，继续说道：
“如果她肯一心走培育这条路，我不夸张地说，以她的天赋，考入江南大学并不难。但问题在于，她并不打算这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