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睁开眼，传送舱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到了。
这地方叫北市，是东洲的最北方。
再往北走，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水的颜色不是蓝色的，是灰蓝色的，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块巨大的、微微起伏的铅板。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白线，分不清是浪花还是云层。
这片海被叫做东海，虽然它在东洲的北边，但名字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呢。
东海里也有妖族，不过是海妖和龙族。其中龙族作为老大，统帅着整个海洋。
龙族、海妖，跟陆地上的妖族虽说同根同源，但生活习惯、社会结构、修炼体系都有很大的不同。
它们是海里的霸主，陆地上的妖族管不到它们。
得知江寒要来，传送阵出口早就列了两排欢迎的人。左边一排是当地人类政府，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口别着鲜花；右边一排是龙族代表，穿着华丽的袍子，头上长着角，身后拖着尾巴，有的甚至没完全化形，脸上还留着鳞片。
两排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从传送阵出口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少说也有两百米。
场面宏大，全州同步直播。
各大平台的头条都是“江寒抵达北市”“人妖联盟使者北上”“渡劫第二站开启”。直播间里人数极多，从开播就突破了两千万，弹幕刷得像瀑布，根本看不清内容。
江寒走出传送舱的瞬间，两排欢迎的人同时鞠躬。
人类政府的代表说“欢迎江寒先生莅临北市”，龙族代表说“恭迎人妖联盟使者”。声音叠在一起，震得传送大厅的玻璃嗡嗡响。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江寒的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江寒身处其中，倒没什么多大的感觉。他在边疆打过仗，在万剑仙祠爬过梯，在妖皇的大殿里签过约，眼前的这些排场，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微笑着跟两边的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北市是个好地方”“东海很美”“感谢各位的热情接待”——然后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住进了总统套房。
房间在酒店的顶楼，落地窗正对着东海。站在窗前，能看到整片灰蓝色的海面，和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岛屿。
江寒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保镖群里：“海景房，不错。”群里秒回：“注意安全，别开窗，小心海妖爬进来。”江寒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来都来了，不得好好转悠转悠？
龙族专门派了个优秀的导游带他在北市逛游。
导游叫敖灵儿，是龙族的公主——对，就是公主，龙王的女儿，身份高得吓人。
但她没什么架子，穿着一身白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甜甜的，像个邻家女孩。唯一的区别是她额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角，像珊瑚的嫩芽，粉白色的，很可爱。
敖灵儿带江寒逛了北市的鱼市、港口、灯塔、老街、海鲜一条街。由于人族和妖族签订了联盟契约，现在街上安稳多了。
偶尔冒出几个系统造物，也撑不过人妖联合攻击。
人族治安官和妖族巡逻队并肩作战，配合默契，三五下就把那些造物处理了，然后继续巡逻，有说有笑的。
与新华市不同，这里毕竟靠海，街上人族和妖族走在一起，一片欣欣向荣。
有鱼头人身的商贩在叫卖烤鱿鱼，有长着翅膀的海妖在街头表演杂技，有龙族的小孩在广场上放风筝。
人族的小孩骑着妖族的背上，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景象，在新华市是看不到的——新华市在内陆，基本上没有妖族，偶尔出现一只，也是被治安局追着跑的。
江寒看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有能吹出海风的海螺，有能预测潮汐的贝壳，有能在水下呼吸的珍珠，还有用龙鳞做的护甲。
敖灵儿很热情，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他详细介绍，还会帮他砍价。
在鱼市，江寒看中了一条会唱歌的鱼，老板要价一千灵币，敖灵儿砍到三百，江寒买了。
在港口，江寒看中了一艘小船模型，做工精致，连帆布都能动，老板要五百，敖灵儿砍到两百，江寒也买了。
逛了一天，江寒买了一大堆东西，储物戒都快塞不下了。
晚上，江寒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海里。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江寒掏出手机，在保镖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船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老者秒回：“明天。”